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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大學究竟是為了什麼?大學後的下一個階段就是投入社會,不少人希望找到一份高薪且體面的工作,平步青雲。即使我們不時控訴教育不公,期待着改變,但面對制度的框架,改革似乎仍然遙不可及。來自美國的Ben創立了一間新型大學──Minerva School,是其中一個顛覆大學制度的先鋒。

Ben Nelson一直對教育抱着一個夢想。他在賓夕凡尼亞大學修讀高等教育歷史與哲學課,讓他明白到建立大學有特定的使命,並非要令畢業生能順利找到工作,而是應把學生培育為社會棟樑,並培養學生思考的能力。為了改變,Ben加入了賓夕凡尼亞大學的「學生政府」。他建議把大學必修科訓練學生思考能力及增添社會理論元素,並讓所有學生在畢業前研究一個自己有興趣的嶄新領域。可惜大學體制內有太多局限,即使他作為早期學生政府的領袖,也無法推動任何形式的改革。

南美之行體驗主動學習

放下教育改革夢,Ben畢業後踏進商業世界。多年後,一次偶然的機會徹底喚醒他隱藏已久的理想,起源卻是他到南美探索當地釀酒業的自駕遊。Ben在智利的旅程中,一手包辦駕車、聯絡和探訪,整個旅程中自力更生,迫使他全神貫注地記住酒業細節。不過,到了阿根廷後,由於時間緊迫,他請了一個阿根廷的專業侍酒師,向他介紹當地的釀酒設施。那個侍酒師仔細向他介紹由葡萄到酒產區的特質,更能參觀不對外開放的釀酒設施。即使他吸收了更多有關阿根廷的資訊,卻早已忘了由阿根廷專家所教的一切。相反,直到現在,因為當初的投入,他依然相當了解智利酒業。兩次截然不同模式的旅程,讓他明白主動學習和被動學習的差距,喚醒他改變教育的夢想,開始教育改革的另一段旅程。

靠一人之力難以圓夢,Ben招募了不少有志之士一起改革教育。Stephen Kosslyn是一位神經科學家,也是哈佛社會科學院的前院長,為他貢獻專業知識;前美國參議員Bob Kerrey則為領導研究與獎學金的事物到處奔走。藉由各方的努力,2012年 4月,Ben成功的向創投公司Benchmark Capital募到2500萬美元,建立了Minerva School。

Minerva School三大特點

Minerva School取名自羅馬神話智慧女神,寓意大學的目的在於培養有智慧的學生。該大學有三大特點:「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沒有考試」和「刻意學習(Deliberate Learning)」。Minerva的學生來自不同地方,以網上平台集合在一起,用「翻轉教室」形式,先確保學生做好每節大約90分鐘的準備,上課時,老師不再講課,並與學生一同實踐所學。「翻轉教室」並非新概念,但傳統大學有礙於班上人數和難以保證學生明白內容,一直未能把概念實踐。Minerva運用自家研發的網上平台及小班教學,連繫來自不同地方的學生,並將「翻轉教室」真正帶入學習。

此外,Minerva的學生只以課堂表現和習作呈現學習成果,並沒有考試,其中地區性習作最為特別。為了令學生不局限於課堂上的設定,它要求學生把最近所學的概念用在社區上,例如分析體育比賽和研究古蹟歷史等。

Minerva School有4個教學目標,讓學生擁有批判力、創意力、溝通力和合作力。這些並不是吸引學生的口號,他們把各種能力拆細成不同技能,如溝通力中有溝通設計、整理、從觀眾出發等各種技能。這讓學生明白怎樣才是「有創意」,在課堂上「刻意學習」一個個技能,同時拆成不同能力,有助老師以不同角度給予同學改善的意見。

在美國衡量大學功效的標準測試大學生學習評估(Collegiate Learning Assessment),主要評核學生解難與寫作能力,此評估發現Minerva的學生僅用一年時間就進步21個百分點,傳統美國名校學生要用4年才能進步3個百分點。

科大重新定義核心課程

Minerva從上個年度起與香港科技大學合作,把Minerva第一年的所有內容帶給部分科大學生,代替部分傳統大學核心課程。筆者曾經修讀此課程,感覺課程能夠學以致用。筆者有幸訪問過有份引入該課程的科大協理副校長(教學)鄭樹坤教授,他認為Minerva的理念和實踐,讓大學重新思考「如何教」和「教什麼」等關鍵問題。鄭副校長又以商科生不理解為何他們需要學習微積分為例,指出教學者背後的學習目標,其實是間接提升學生的分析能力,卻沒有向學生清楚說明教學目標。

現在的學生比過去的更常問:「為什麼我要學這個?」。Minerva的系統正正能清晰帶出學習的原因,如學習程式最佳化是為了訓練解難能力、學習博弈論則能加強批判思考等,從而提升學生自學動機。親身上陣作為Minerva導師之一的他,最開心的就是看見學生真的能把課堂內的學習帶入生活中,以不同角度體驗世界。

Minerva School即將推出能容納400人在一個課室的版本,希望在2025年前增加學生人數至1萬人,擴大優質教育的受眾。香港也不能只期待智慧女神的降臨,面對政府多方面的限制,也許唯有商界與教育界聯手,才能改變停滯不前的教育制度。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孫文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