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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遞血液 拯救非洲產婦

根據世衞報告,尼日利亞的產婦死亡率是全球第四高,每10萬名產婦中有最少800人在分娩期間死亡,大多數是因失血過多喪生。

美籍非裔的譚美(Temie Giwa-Tubosun)曾經在家鄉目睹與她同齡的年輕孕婦失救身亡,發現產婦死亡問題並非源於血液存量短缺,而是醫院不知道該從哪裏找到所需血型的血液。

4年前譚美產子時,同樣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她於是毅然成立了網上平台LifeBank,結合科技、大數據和智能物流,幫助尼日利亞醫院找到適合的血液,並承諾在55分鐘內將血包送到醫護人員手中,至今已拯救數千條生命。

親睹失救苦況 成行善原點

4年前的情人節,美籍非裔的譚美在明尼蘇達州迎接她的小寶貝出生,並為他取了一個西非約魯巴族(Yoruba)常用名字Eniafe,意思是「親愛的」。Eniafe屬早產兒,出生時只有兩磅重,母子二人均要入住深切治療部。雖然譚美的產子過程非常艱辛,她反而覺得自己幸運:「我能夠活下來是因為我身在美國,要是在家鄉尼日利亞,我應該沒命了。」

今年33歲的譚美生於尼日利亞西南部一個小鎮,中學時期舉家移民美國。至2009年,她參加了英國國際發展部(DFID)的實習生計劃,被指派往尼日利亞協助貧困婦女。這是譚美闊別家鄉十多年後首次回去,期間她遇到一名年輕孕婦Aisha,當時該產婦已經在床上掙扎了3日3夜,還是沒辦法把孩子生下來。這不是什麼奇難雜症,本應一個簡單的剖腹手術就能令Aisha母子平安,可惜當地醫院連日來也找不到合適血型的血液,因此久久未能施救。數據顯示,尼日利亞每年有26000名孕婦因失救致死。

譚美無法忘記這位勇敢的媽媽,亦意識到落後地區女性何等需要援助:「她(Aisha)痛苦掙扎着,堅忍着、等待着有人為她送來簡單手術所需的物資,救她一命。」

雖然譚美沒有即時投身幫助貧困婦女的工作,但那次經歷有如在心中埋下了種子,等到適當機緣便會發芽,而那個時機正正是譚美分娩之時。「每一位媽媽都應該看到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這個信念一直推動着我,尤其當我的孩子差點夭折,更令我意識到我不能再視而不見了。」譚美道。

庫存不缺 弊在資訊欠流通

於是,譚美毅然辭掉醫療管理的工作,搬到尼日利亞最大城市拉各斯(Lagos)居住。隨後的一年裏,她接觸了許多醫療專家,探討當地孕產婦死亡率高企的成因。經深入研究後,她發現問題比她想像中嚴重得多,「受苦的不止婦女,還有5歲以下、患有瘧疾的兒童、癌症病人、需要洗腎的病人、車禍傷者等。基本上,到醫院求醫的人中,三分一都需要輸血。」她亦發現很多時候醫院未能為病人輸血,並非因為血液存量短缺,「事實上,我們的血庫不缺血,問題的根源是醫院不知道哪一個血庫有他們所需的血型,這正是我們最急須解決的問題。」

2015年12月,譚美在兩名資訊科技專家的幫助下,建立了網上平台LifeBank,把醫療機構、血庫和捐血者連繫起來。你可以把LifeBank想像為醫療版的外賣速遞App(應用軟件),醫護人員只要在網頁或手機App上輸入所需血型、血液產品類別、數量、價格範圍等,LifeBank會根據這些資料再就路程遠近、緊急程度等作出配對。「以往一家醫院只會跟一至兩個血庫合作,有了LifeBank後,醫院就可以連繫到附近最少40個血庫。」

醫療版外賣App 55分鐘送達

為減少路面情況對運送的影響,LifeBank的司機團隊只會利用電單車送貨,並承諾在55分鐘內將血液產品送到目的地。

不過,當地氣候酷熱潮濕或致血包變壞,因此譚美為電單車的外賣箱加裝了冷凍鏈系統,把溫度維持在攝氏10度,保證血漿、血小板、紅血球等不會在運送途中變質。

運送盒更設有藍牙保險鎖,確保只有收件人才能打開。費用方面,運送一品脫血液,LifeBank會向醫院收取1.5至15美元不等。「對於血庫來說,我們的創新項目改變了他們的經營模式。我們的平台有評分制度,那些提供優質產品和服務的血庫會得到較高分,自然有更多客人向他們購買,這樣他們便有更多資金去完善產品測試和服務。」

LifeBank這間資金不足5萬美元的公司,開業僅3年便顛覆了拉各斯的血液供應鏈,它至今已經把逾11607個血包運送給614家醫院,拯救了最少2572條性命,因此避過悲劇的家庭更不計其數。與此同時,該平台亦令預約捐血更見方便快捷,並且推出了獎賞計劃,成功鼓勵6000多人加入捐血行列。譚美形容:「當我知道世上有人因為我一手創立的小型公司而存活,我感到無比快樂,我找到了生命的意義,這亦是我人生中遇過最美好的事。」

隨着今年初有投資者向LifeBank注入20萬美元(約156萬港元)資金,該公司將擴展業務至尼日利亞首都阿布賈及中北部的卡杜納州(Kaduna),並會運送血包以外的醫療用品如氧氣和疫苗等,「我們的任務是於10年內拯救100萬條生命」。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Email:fiona.puiyu@gmail.com

蘇格蘭良心啤酒 助非洲建水井

酒是一種世界語言,尤其啤酒,不論貧富都有捧場客。假如你覺得社企總有種「土氣」味道,蘇格蘭社企Brewgooder將會顛覆你的看法。在手工啤酒包裝「酷」、味道一流的背後,Brewgooder所有收入在扣除成本後,100%捐出以助非洲馬拉維興建食水設施,截至今年6月,已經成功資助74個水井項目,讓逾5萬人受惠。

Brewgooder其中一位創辦人、現年28歲的馬漢(Alan Mahon),自學生時代起就關注落後地區的發展,他在21歲時前往尼泊爾當義工,旅程去到尾聲,他因為飲了不潔的食水而生寄生蟲。「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是因為在加德滿都飲了平價威士忌而患病,後來才發現是水的問題。」他回國求醫後痊癒,但事件成為他日後建立社企的契機。

出色打造潮流品牌

根據2017年的世衞數據,全球四成人口、即21億人欠缺乾淨食水。針對這問題,馬漢最終跟社企界朋友在2016年3月22日「世界水日」創建Brewgooder,並成功以眾籌取得6萬英鎊起步,希望在提供一流的啤酒之餘,同時為100萬人提供潔淨食水。

僅僅兩年間,Brewgooder售出逾百萬罐啤酒,且成功爭取到在數百間超市上架;公司更不時為知名企業如Tesla、PwC等公司活動供應飲品;又不時在節日進行特別推廣,如最近因應聖誕節推出「Jingle Wells」活動,更講明收入用於修造非洲馬拉維的12個水井,顧客都十分支持。

這家年輕品牌深明單靠購買者的一份善心是不能持續經營的,產品質素、包裝、銷售渠道也十分重要。馬漢直言:「你絕對不希望任何人因為責任或內疚而買和飲用它。」他希望人們不單止覺得啤酒好喝,而且要覺得「酷」。

Brewgooder的宣傳及包裝尤為出色,口號「Drink Beer Give Water」簡單清晰,罐身以藍橙色的主調配以非洲掘水井項目的清新插畫;亮麗的網頁則以圖像為主,唯一動態的元素就是從水龍頭流出生生不息的水。整體形象十足一個潮流品牌,抹掉一般社企的「土氣」。

邀商界猛人助擴張

公司團隊不斷壯大,目前增至8人全職。2018年銷售額超過55萬英鎊(約544萬港元),比2017年增加逾一倍,為此Brewgooder計劃來年將服務對象擴展至加納地區。

這款「良心」啤酒在蘇格蘭已經獲得一定知名度,年紀輕輕的創辦人馬漢躊躇滿志,已在思考如何scale-up(擴張),他承認,一般社企都很少觸及擴張這個話題,但個人而言,由他當初訂立100萬人受惠對象開始,就已知道必須擴大公司規模。加上業務所有盈利都用於水井項目,令他更可理直氣壯地表明,Brewgooder業績、盈收能力愈大,就愈能投入更多資源幫助弱勢社群。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馬漢在11月請來兩位商界高層加入公司董事局,他們分別是曾出任機票格價網Skyscanner財務總監的科斯托分(Shane Corstorphine),以及蘇格蘭威士忌百年老店William Grant的全球供應鏈總監Patrick Hartless。馬漢表示,兩人的加盟是要鞭策公司上下改變思維,學習如何由start-up(初創企業)變做scale-up。

社企集資兩大挑戰

不過,要擴張必須先有資金,這對於股東沒分紅的Brewgooder來說,連在商界擅長「借東風」的科斯托分都認為極富挑戰,「從結構和財務角度來看,要擴大非盈利組織非常困難,你不能以任何正常公司慣用的方式籌集資金,難以發債。我們要如何顛覆這裏的傳統模式呢?」

另一大難關則是維持公眾的信任。馬漢相信,民眾對慈善組織透明度要求愈來愈高,尤其是在樂施會年內爆出連串醜聞之後,他直言這類機構未來要不增加透明度,要不就會死亡。

除了Brewgooder,全球還有不少社企加入啤酒市場分一杯羹,包括以賣剩麵包作為釀酒原料的Toast Ale、百分百由員工持有的New Belgium Brewing Company、每年公布12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報告「Beer The Change」的Brewery Vivant等,當中以環保、有機作賣點的公司數目尤多,惟Brewgooder的使命「Drink Beer Give Water」可謂最突出,相信有望在該界別內跑得更前更遠。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karywong512@gmail.com

以人為本包裝 革新傳統藥業

「阿婆,呢包藥係飯前食,食兩粒!嗰包係飯後食,食半粒……你記唔記得呀?」這個場景,相信曾到訪香港公營醫院藥房的人都絕不會陌生。全港有四成長者須服用5種以上藥物,數量愈多就愈考驗長者記性、眼力,甚至照顧者的耐性。

美國一名「第二代」藥劑師帕加(TJ Parker)在傳統藥房長大,深深體驗到太多病人與藥物苦苦掙扎,遂創立了PillPack這個為病人提供絕佳以人為本體驗的線上管理藥物服務。

香港大學藥理及藥劑學系講師譚宛婷曾表示,大概全港四成長者要服用5種以上藥品,衍生相當多麻煩,例如藥物相沖、食藥次序顛倒或忘記服藥等;這同時令照顧者心力交瘁,使社福界須投放更多資源,政府亦面對藥物浪費及開支龐大等問題。審計署於2016年的報告稱,留意到不少病人在藥房領取大量藥物,導致囤積剩餘,造成浪費,又引用香港藥學會進行的調查指出,「本港居於老人院的約6萬名長者,每年浪費的藥物總值約為580萬元。」

美國醫療制度規模比香港大很多,發展更成熟,有關問題亦極嚴重。2017年美國人在藥品消費上共花近4500億美元,大約有十分之一的人口服用最少5種不同的處方藥,可是,當中有半數人未能適當地服藥,這使美國每年要多耗1000億美元的醫療保健費用。

自幼見盡病患者辛酸

帕加是一位「第二代」藥劑師,父母是一間傳統家庭式經營藥房的東主,他長大後繼承雙親衣缽。自小在藥房長大的帕加說:「用了生命大多數時間,看着病人與他們的藥物掙扎,包括一大堆藥罐、每周到藥房及花了許多時間整理藥物。」他自問傳統藥房幫助有限,儘管曾嘗試做一些小小改變,包括協助認不出藥名的顧客在包裝上寫首字母,父親亦曾試過對顧客的藥物作預先分裝。

帕加長期親睹病人管理處方和藥物的困難,令他對此問題極具同理心(Empathy),於是在大學畢業後,帶着自己的線上藥店想法,參加了麻省理工學院(MIT)的「黑客醫學」(Hacking Medicine)競賽,更在那裏遇到了另一位創始人Elliot Cohen,兩人開始合作打造一個「對消費者友好的線上藥店」,那就是PillPack。

帕克他們深知問題所在,但不懂如何實質達到以用戶為本的最好設計,故二人以換取股份的方式,讓全球最頂尖的設計思維公司IDEO波士頓孵化初創公司為他倆提供意見。

包妥送府上一撕即食

PillPack與IDEO合力打造出這個解決方案:在PillPack註冊的客戶看完醫生後,再把處方單交給PillPack,PillPack就會預先分妥並包裝好藥物送抵府上。藥物以一個膠盒承載,裏面放了一條可供14天服用的藥包條,條上每一格皆印有服藥時間、藥品種類和份量,包內則放有所需藥物。

藥包設計像是一個透明版的快餐店茄汁包,開口設在左邊,病人只須定時從膠藥盒撕下扯一格藥,再撕開包裝便可服用。包裝易於攜帶,出遊時可一口氣撕下數包備用,同時,PillPack還提供配套App提醒用藥,服務月費只是20美元。

整個設計相當以用家為本,帕加認為,傳統藥物袋上資訊太多,PillPack上面則只有最扼要資料,包括最重要的食藥時間、日子,最後才是藥品名稱和份量,「有很多藥劑師在標籤上放置了他們知道的所有訊息,而我們的設計就是要去掉盡可能多的沒用東西。」PillPack的藥劑師可選用8號或16號大字體,但不能配置更多的古怪設計元素,藥物資訊必須以顏色、大幅又易讀的訊息圖方式呈現。

亞馬遜10億美元收購

PillPack除帶給病人嶄新的服藥體驗外,機構本身亦相當創新。首先,PillPack是家有執照的藥店,並已經為美國49個州的病患者服務;其次,他們亦接受大多數主流的醫療保險。帕克堅信,藥劑師應該將更多時間用於與病人交流,「假如能被賦予使用更多工具及監管環境的權利,那很多藥劑師肯定可以做得更多更好」,故PillPack用機械人來包裝藥丸,以減少人為差錯和壓縮成本。

網上藥店PillPack至今成就輝煌,2014年公司上市即獲《時代雜誌》選為年度25項最佳發明之一,僅4年時間,其客戶從50人勁升至4萬,一年內賣出100萬包藥品,2017年營收達一億美元,創辦人帕加更入選福布斯網站30歲以下的30位年輕創新者榜單(30 under 30)。亞馬遜(Amazon)在今年斥資10億美元收購了PillPack,消息一出即令大型連鎖藥店及藥物批發商股價紛紛下墜,市場亦紛紛議論此舉將大幅改變美國藥業。亞馬遜發言人則表示:「PillPack的團隊非常富遠見,不僅擁有醫藥行業的豐富工作經歷,還非常關注先進科技的發展運用。這家公司以一種極其有意義的方式,提高了用戶的生活質量。」

作者為仁人學社助理創新顧問

電郵(leticia.wong@education-for-good.com

現代哥倫布 帶着病人創商機

十三世紀意大利航海家哥倫布發現美洲新大陸,成為留名史冊的大探險家;數百年後,一位同名同姓的西班牙臨床心理學家基斯杜化.哥倫布(Cristóbal Colón/英譯︰Christopher Columbus,下稱基斯),開發了一塊農地、辦了一家具社會使命的企業,更創造了一個改寫精神病患者人生的機會。

夥13名患者興辦農場

基斯14歲時曾做裁縫學徒,之後跑去當兵,退役後他開始到加泰羅尼亞(Catalonia)地區的精神病院工作,晚上自修心理學,最終成為臨床心理學家。在院舍工作時,他認為患者在院內的手作工藝毫無意義,因為那些並非真正的工作,不會為病人帶來動機,而且只有患者的家人會喜歡他們的手作。基斯遂忽發奇想,何不讓他們做有價值的工作,積極地參與經濟?「我希望讓他們得回應有的尊嚴和自由」。

於是,基斯跟妻子帶着13名病人向銀行貸款了9萬歐羅,買下一片位於赫羅納(Girona)地區鄉郊、廢置多年的農地,並於1982年正式創辦了La Fageda公司,此名意思為櫸木森林。基斯認為:「如果這個美麗的環境對我有用,想必對精神病患者亦有治癒作用。」

La Fageda是一間以社會使命為本的公司,目的是為精神病患者提供真正有意義的就業機會。公司主要由就業、支援及物業管理中心所組成。就業中心負責生產,農場提供一條龍產業鏈,從養牛、種植果樹,到原料加工至製作乳酪、果醬、雪糕等消費品。支援中心照顧工人福利,包括心理輔導、員工宿舍、醫療服務等,基斯的太太和女兒也在農場擔任心理學家。第三部分是物業管理中心,旗下包括農場的免費遊客中心,每年吸引55000名旅行人士到訪。

目前公司共290名員工中,約35%是一般精神病患者,20%是需要特別照顧的嚴重精神病人。餘下的是正常員工,負責較複雜的生產工作及照顧病人。

屢敗屢試終覓新出路

基斯相信,社會不應該把人標籤為正常或不正常,每個人都會被不同的事困擾,只是有些人受困情況比較多和激烈。「在La Fageda,這些人沒有被標籤,他們和一般人相處融洽,症狀也開始改善,患者在沒有任何干預的情況下重建自己」,在La Fageda工作的人康復進度極為明顯,患者不再是家中經濟負擔,更可為家庭提供回饋。

其實,基斯曾經失敗過無數次,一開始他們嘗試生產煙灰缸、筆座等物品賣給中介公司,也試過投資天然肥料,都沒有成功。之後又嘗試賣牛奶給奶品生產商巨頭達能集團,惜剛好遇上歐盟限制牛奶生產配額而告吹。最後,有機乳酪跑出,讓基斯明白到,只有真正符合市場需要的優質產品才能獲得成功,他視其他商業機構為平等競爭者,「我們必須要告訴大家,雖然我們的員工有精神疾病,但他們是完全勝任這份工作的。」

農場牛隻採用天然放養的方式,亦尊重自然環境,生產純淨且不含添加劑的高質乳酪,最終藉此闖出一條生路,業務漸上軌道。至2010年,基斯收購了一家陷入財困的雪糕工廠,該工廠也有僱用精神病人,他不敢想像該廠倒閉對病人所帶來的打擊,於是毅然作出收購,開發雪糕生產線,讓La Fageda的產品更多元化。

銷情佳讓員工賺尊嚴

36年後的今天,La Fageda每年賣出超過6000萬份乳酪,營業額逾1600萬歐羅,在當區僅屈居雀巢和達能之後,甚至成為哈佛商學院的研究案例。其產品售價雖比競爭者高出40%,但消費者仍願意為優質商品付出較高價錢。由於農場的營運成本很高,雖然政府已每年提供120萬歐羅的補助,但還是必須有龐大的收入才能持續營運。同時,因La Fageda是一間合作社,CEO與最低級員工的薪水只相差6倍,較一般公司的20倍差低很多。

農場員工對業務充滿熱誠,常工作至深夜,周末也不休息。勤力工作讓他們能夠為家庭賺取收入,並因此贏得自己的尊嚴。La Fageda把遊客帶到赫羅納這個本來寂寂無聞的地方,幫助了當地經濟發展,民眾甚至以該農場為榮。

基斯已準備好退休,把合作社轉型為非牟利基金,並聘請了年輕的專業團隊管理業務。當年,他帶着13名精神病人到市長面前尋求資金,要在森林裏創業,在別人眼中,基斯也跟瘋子無異。他的成功除了源出無數次的嘗試與失敗,也來自他的「無知」──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不可能的任務,故毋懼地勇往直前,終一圓他聘請整個地區內精神病人的夢想。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Katherine.sy.lam@gmail.com

日「防災女孩」 避難教育變時尚

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北部發生9級大地震,觸發海嘯吞噬了近2萬條性命,逾2500人至今仍未尋回。這場天災使日本本州向東移了2.4米,同時徹底撼動田中美咲(Misaki Tanaka)對災難和生命的看法,她遂成立了團體「防災女孩(Bosai Girls)」,冀重新包裝傳統的「防災」論述,致力提升日本年輕人的避難意識。

311地震那一年,田中美咲加入了東京一家大型資訊科技公司,負責開發電子遊戲。公餘時她會到受災地區當義工,深切感受到災民的無助,並開始反思如何活得更有意義。最終,她離開了自己喜愛的工作崗位,全職加入了一個支援地震災民的非牟利組織,並搬到狀況最嚴峻、爆發核洩漏事件的福島縣。她的新工作是要成立資訊小隊,將最新且真確無誤的災情發布上網,讓外界得知福島正在發生什麼事及如何調撥資源幫助當地人。

年輕女性乏危機意識

田中美咲坦言,要不是積極參與救災工作,也不會發現自己缺乏危機意識及求生技能。雖然不少人說,居於日本就必須學會與天災共存,但早前當地一項調查顯示,認同防範自然災害重要的人口比例隨年齡層下降,30歲以下的受訪者中,只有三成人表示同意,當中又以女性的防災和求生常識最貧乏。

2013年,田中美咲以非牟利團體的名義成立「防災女孩」,目的是提升年輕人的防災意識。別誤會該組織的服務對象只限於女性,其實加入「女孩」一詞只是說明女性較缺乏相關知識,因此在災害面前特別脆弱。

田中美咲發現,要提升女性的防災意識,不能單靠「填鴨式」灌輸,更有效的方法是引起她們的興趣。她進一步反思傳統防災教育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得出的結論是:所有關於防災的論述都予人剛強的感覺,難怪很多女性都沒有興趣,「例如防災用品,唯一的要求就是實用性;又例如防災建議及方案,很多都採用男性化的術語,而非顯淺易明的字詞,這都令女性卻步。」

求生用品美觀兼實用

要對症下藥,田中美咲的第一步是重新包裝「防災」,抹去剛強味,加入女性視角,其中一個例子是推出為女性而設的水靴。有別於笨重的傳統款式,「防災女孩」推出的女性靴雖然同樣防水、防硬物穿刺,但採用了較輕身的物料,方便攜帶,而且有拉鏈和綁帶,美觀又易穿。

「防災女孩」還設計了一系列遇難用具,包括可折疊的粉紅色平底鞋,繪有止血方法和滅火筒使用方法的毛巾,內有手電筒、哨子、髮夾和橡筋的應急包。別小看髮夾和橡筋,女士避難時如能束起頭髮,會比披頭散髮方便和安全得多。此外,又特別推出針對年輕族群的求生用品,例如用色彩繽紛的傘繩編織而成的手環,當中加入了時尚元素。傘繩是尼龍繩,二戰時期,美軍用以作為降落傘的操縱線。後來士兵發現傘繩還有許多實際用途,包括充當鞋帶、登山繩、以之固定帳篷、晾曬衣物、設置陷阱和漁網等。而「防災女孩」的傘繩手環可當作首飾佩戴或掛在手袋上,萬一遇上危難,解開手環便可拉出長達3.5米的堅韌傘繩。

然而,單有抗災用品還未足夠,如何避難也是重點,故田中美咲的下一步是舉辦「次世代避難演習」。她認為傳統演習有兩大問題:首先是乏味,其次是脫離現實。「每一場演習都是『照辦煮碗』,但在真實世界中,天災不一定發生在學校和公司,也沒有工作人員在場給予指示,屆時人們便不懂得如何應對了。」

潮人演習添打機元素

所謂「次世代避難演習」是將場地由學校和公司,移師至澀谷等「潮人集中地」,務求讓更多年輕人參與。更有趣的是,次世代演習不會有工作人員在街上發號施令,也沒有指定路線圖,要參加者自己動動腦筋,透過指定手機程式得悉「災難」發生地點和集合點,再於指定時間內逃到安全地點,最後「防災女孩」會跟參加者一起檢討該次演習。田中美咲更將自己過往開發電子遊戲的經驗應用到演習上,「我們將參加者分成兩批,誰能夠在指定時間內完成任務,將獲得積分,最高分的那組勝出。只有用玩遊戲的心態去參與演習,才會有趣味。」

「防災女孩」的野心不只於此,他們跟另一非牟利團體The Nippon Foundation合作,在日本全國推行#beOrange計劃,目的是令人將橙色聯繫到海嘯。即使不懂日文的外國人,只要一看到橙色旗幟就知道是海嘯警報,馬上遠離海邊,逃到高處躲避。現時,「防災女孩」已向最少70個城市派發400多面橙色旗幟。另外有逾16萬人主動接觸該組織,查詢有關防災備災的事宜。至於「防災女孩」的成員,已由原本寥寥可數增至130多人,當中大部分是20多歲的女性,相信隨着組織的知名度愈來愈高,民間的防災力量將不斷伸延開去。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電郵:fiona.puiyu@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