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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衞生組織估計,每年第三世界共有130萬人死於不安全注射的細菌感染,5%愛滋病感染是透過不潔注射傳播。英國的馬克(Marc Koska)早在30年前已經警覺到問題嚴重性,於是花了30年的時間去阻止這場無聲瘟疫蔓延,成為了當代的針筒英雄。

馬克18歲中學畢業,沒有繼續升讀大學,開始到處旅行,每天過着沒有目標的嬉皮生活。他來到加勒比海每天滑浪,同時以製造犯罪鑑證的兇案模型維生。1984年的某天,他看到報紙報道不潔針筒將是未來30年愛滋病毒的主要傳播途徑,不知哪裏來的一股莫名正義感,讓他決心要阻止愛滋病透過針筒蔓延的災難。

世衞估計,在第三世界每年共有170億的注射中,有一半的針或針筒是沒有經過消毒,高達七成的注射是高危的。這些針筒一般只會用普通水來清洗,然後被重用。

一開始,馬克對針筒或醫療系統的認識是零。他開始積極學習,了解愛滋病的傳播,返回英國看癮君子是如何使用針筒,也跑去日內瓦認識公共健康政策。他認為只需要不能重用的廉價針筒便能解決問題,於是研究針筒的設計和製造塑膠注射模型的技術,同時拜訪各地的針筒生產商。重點是必須用現有的原材料、生產設備、成本和使用方式,把針筒設計成不能被重用。

馬克最後設計了一種不能重用,名為K1的自動失效(Auto-Disabled)針筒,使用一次後,柱塞會自動封鎖,如果有人嘗試重新注入液體,柱塞會被破壞。其實在市面上已經有很多的AD針筒,但馬克覺得那些設計除了昂貴,也不容易製造和使用。K1只需要一般的成本,稍為改動現有針筒設計,用法跟普通針筒一樣,不需要重新學習使用。

不潔注射每24秒殺一人

世衞於1999年做了第一次有關不潔針筒的研究,發現不安全注射導致每年約2200萬宗乙型肝炎,200萬宗丙型肝炎,和25萬宗愛滋病感染個案。每24秒就有一人死於不潔注射,受到不潔注射的感染,可能在10年甚至20年都看不到病徵。在研究發表之前,就連世衞都鼓勵重用針筒,某些針筒被重用高達200次!其後,世衞和聯合國共同呼籲各國的免疫接種必須用AD針筒,但國家提供的免疫接種畢竟只佔全部注射的5%,剩餘的是治療性注射,難以監管。一般的民間醫生會認為,假如針筒用過一次之後沒有變鈍,那為何不能用第二甚至第三次?

在巴基斯坦,八成的治療是由鄉村的民間醫生提供,針筒注射是最常見的治療方法,病人認為注射比吃藥更有效,而醫生喜歡使用針筒,因為可以收取更高費用,這造成不少慢性病的感染。就算醫生把用過一次的針筒丟掉,也不能解決問題,因為需求龐大,就連使用過的針筒也不愁沒市場,除了用來溶掉造成塑膠,還會洗淨後重新賣給私家醫生。

雖然馬克認為他的產品能夠拯救千萬人,可惜多年來,社會對其設計都沒有興趣,令他感到非常氣憤。同時,由於他的發明建基於現有設計,簡單易用,且只需要5美仙的成本,無形中威脅到競爭對手,因而遭受重重打擊,諸如K1首間於第三世界的製造商,突被一間不知名公司收購,工廠更被移平;本來與政府已談妥的合約也離奇地被取消。

成功游說世衞採納設計

馬克承認,使用不潔針筒的問題牽連甚廣,不是說簡單一個AD針筒便能解決問題。針筒必須要有廣泛和充裕的供應,而且能被有系統地棄置;製造商也需要有動機去生產,針筒的利潤本來就很低,加上原來設計的針筒市場已經很穩定,製造商何必冒沒有買家的風險去製造「更好」的針筒?而問題的根源在於要教育政府、醫務人員和病人有關不潔注射的禍害。

2005年馬克創立了非牟利組織SafePoint,積極於第三世界傳遞one injection – one syringe的訊息,透過教育來讓所有人關注不潔注射的危險。機構跟國家和地區媒體、公益組織、教育團體、政府部門等合作,透過不同的媒介把訊息散播出去。機構的另一個目標,是游說各國政府和衞生部長,促請採納安全注射政策。多年來馬克不斷游說世衞總幹事陳馮富珍,最後他的堅持終於獲得成果。陳馮富珍於2015年宣布了一項使用針筒的新政策,包括減低不必要的針筒使用,治療性注射必須使用AD針筒等指引,鼓勵生產商製造安全針筒,並瞄準國家衞生部門和非牟利組織這些目標顧客群。如果是項政策成功,每1美元的投資能省掉14. 57美元的醫療成本,世衞設定了宏大目標,就是於2020年全球的針筒都必須由世衞認可。

現時全球共有30間K1針筒製造商,每年收益是200萬美元。K1針筒的專利於2017年到期,屆時可能湧現競爭者,擴大社會效益。馬克從1997年賣出了第一支AD針筒,直至現在每周有數百萬枝K1針筒被使用,這30年的爭取,讓馬克試過洩氣、無奈和憤怒。他花了30年才讓世衞警覺到問題的嚴重性,但其實這本來就該是個3年內須解決的迫切問題。2005年,馬克被頒發大英帝國勳章(OBE),以表揚其貢獻。就算這個運動需要另外30年才能達到目標,也無阻馬克推動AD針筒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