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香港人還在爭論《財政預算案》應否派糖的時候,世界各地的大小城市已在推動參與式預算(Participatory Budgeting),即人民可以透過參與提案、討論、分析資料、協作、投票等民主程序,來決定一部分公共預算的支出和分配預算的優先次序。2014年,巴黎市長投放了2000萬歐羅,啟動全球最大規模的參與式預算。

傳統的財政預算,是完全由政府領袖決定,因為他們有財務管理的知識,也理應知道市民的需要,而市民只需要信任他們,不能直接影響結果。參與式預算讓市民能更理解社區問題和可能性,並讓他們積極參與影響他們民生的策略性決定,挑戰當局的財政分配策略。

出身自社會黨的伊達戈(Anne Hidalgo)於2014年當選巴黎市長,當選後她馬上大舉推動參與式預算,讓市民決定如何分配2000萬歐羅於15個項目以試水溫。項目的成功讓市政府於幾個月後全面展開參與式預算運動,再投資6500萬歐羅。

安娜把巴黎的預算分成兩部分──營運基金和投資基金。她承諾於2014年至2020年期間,策劃100億歐羅作投資基金,其中5億歐羅會分配給參與式預算項目,即每年約1億歐羅的預算,當中3000萬歐羅分配給低收入社區,1000萬歐羅給學校。

非主流群體有發聲機會

參與式預算是無分年齡和國籍的,任何人也能加入參與,包括未成年人士、非法移民、罪犯等。在一般的社區,貧窮人口沒有決策代表,因此社會的決策多數對他們不利。參與式預算讓一些非主流群體也有發聲和爭取的機會,讓邊緣議題也能得到注視,如露宿者、LGBT、監獄改革、戒毒程序等邊緣人士關注的議題。參與式預算的網上平台會抽籤選出10名市民擔任委員,代表各個地區。

每年的1至2月,巴黎人可以在網上提交地區或巴黎市的提案,提案必須環繞14個主題,分別為生活質素、交通、環境、文化、教育、運動、共融、衞生、保安、科創、市民參與、經濟就業、房屋和其他。市政府為了提高市民的動機和質素,會舉辦很多工作坊和一對一會議,協助市民運用網上的資源,把構思變成實際提案;這些協助對於鼓勵邊緣和低教育程度群組參與非常重要。

市民可以在網上看到所有提案的資訊,選擇自己認同的提案,並直接參與,市政府也會教育市民如何與提案人或公民團體協作,分享經驗和技能。這樣的合作能更快結合不同的意見,更有效率地發展提案。

投票結果發現,巴黎人最關注的議題為綠化城市、藝術文化和社區共融,而得到最多票數的是有關提升露宿者生活質素的創新項目,例如重新設計公共空間為露宿者和難民增設庇護所,開放社區浴堂,增加上網熱點。最創新的是於電燈柱設置電話,目的是讓露宿者聚在一起聊天,電話會為這些對話錄音,從而了解他們的想法和需要。這個項目高票當選,證明了當社會團結一致,個體市民轉化為公民,爭取的不只是個人的利益,而是社會公義。

參與式預算的核心原則為包容、審議、決定,以及社會公義,亦讓社區能夠嘗試以創新和實驗性的方法,把隱藏在社區的需要帶到會議室,不單推動了公民和民主教育,增加政府的透明度,也讓邊緣人士參與。當全民皆有投票權,也能掌握足夠的資訊,國家便能更有代表性。參與式預算對於公民授權、監察政府意味深長,得到世界銀行和歐盟的支持。

巴西的阿雷格里港(Porto Alegre)早於1989年已經開始推行參與式預算,讓貧窮人口發聲。在21世紀初已發展至南美各國,近年更相繼於世界名城出現,包括紐約、首爾、台北等,當中紐約和首爾的投資規模也不小,分別為3500萬和4600萬美元。馬德里政府更效法巴黎,大舉投資了1億歐羅。這兩個城市更為其他地區的政府提供技術支援,決心推動參與式預算於全球發展。

2016年,約15萬巴黎市民投票,他們合力把9400萬歐羅分配於11個巴黎市提案和208個地區提案。參與式預算在巴黎的成功,歸功於安娜對改革的決心,儘管面對政黨的阻攔和抨擊,她也無懼種種挑戰,真正的下放權力給市民,並投放龐大資金,以證明她的決心,也因此得到高度參與率,讓巴黎市民團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