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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商巨頭亞馬遜以137億美元收購美國最大的高端有機生鮮連鎖「全食超市」(Whole Foods Market),收購後全食CEO約翰麥基(John Mackey)將繼續出任CEO。1978年,25歲從大學輟學的麥基共同創辦全食,從此引領近40年有機食品風潮,屬於反傳統企業管理的財富500強經典案例。

全食超市是全美國最早的連鎖式天然食品超市,以其員工至上、薪酬公平且財務透明,自1998年開始連續19年被選為頭100名最佳僱主,2007年全食超市更被評為「全美最值得為之工作的公司」的第5名。

最初,全食超市致力服務關注健康的顧客,典型的全食顧客是拒購化學添加食品的中產階層。麥基不只想營造一個單純的高端食品超市,他雄心勃勃想為所有主流顧客提供天然食品的全方位服務。他成功在過去30 多年創造超過100 億美元價值,並讓全食上市。雖然成功創辦全食的非凡商業模式,掌舵人麥基卻最近幾年沒從全食領取薪金和花紅,而名下的股息都捐給了全球基金會(Whole Planet Foundation),為世界各地窮人提供小額信貸。一切要從他所相信的哲學說起。

反傳統領導哲學

一直以來,主要的超市競爭都採用類似的理念:貨架上堆滿平價加工食品、不斷地削價促銷、優惠券折扣和會員制度來刺激顧客購買,依靠廣告宣傳引導消費需求,務求在激烈的競爭中掙扎求存。但超市增長率緩慢,利潤率低微,在零售市場份額持續下滑,而削減工資成本亦引來不少勞資糾紛。

但全食超市的管理卻特立獨行,業績一枝獨秀。全食裏擺滿琳瑯滿目的有機天然綠色產品,貨架間的距離寬鬆,誘人的健康食品不論色澤、味道、質地都使顧客沉醉於美食氛圍中。全食超市的商業哲學建立在一個簡單假設上,即人們願意為有利於健康、環境保護及具品味的商品額外付出更高價格。全食自稱「美國最健康的雜貨店」,其使命是尋求現有的最佳天然有機食品,維持業界最嚴格的品質標準,堅定維護永續農業。

全食的核心價值是先令顧客心滿意足,然後是培養快樂而優秀的團隊,從而創造利潤,發展事業,使財富源源不斷。同時不忘在社會中當個模範公民,將環保作為事業的關鍵。力圖與供應商作事業夥伴,合力保持雙贏關係,非賺到盡,務求向所有利益共同體(Stakeholders)傳授健康生活與健康飲食的知識。管理層緊隨上述價值,帶領着87000名員工,在3個國家400多家分店中,創造157億美金收入。到底如此一間神奇雜貨店的事頭麥基是怎樣做到的?

信奉自覺資本主義

麥基是個素食者,深受美國自由主義哲學家艾茵蘭德(Ayn Rand)的影響。俄裔美國哲學家及小說家蘭德夫人在美國商界有3位忠實信徒:前聯儲局主席格林斯平、力挺特朗普當總統的科技投資強人彼得泰爾、改變世界的創業家埃隆馬斯克。

1978年,年輕的麥基從得克薩斯大學哲學與宗教學系退學,在奧斯汀市開了人生第一家賣天然蔬菜水果的小菜市場,決定畢生致力於以產業化方式促進健康飲食、人道飼養並在社會事務中扮演積極的角色。他信奉「自覺資本主義」(conscious capitalism)理論,並一直身體力行。麥基創辦全食超市有4個宗旨:提升大眾的食品健康意識,採用一種產出豐盛且可持續的農業系統,成立全球基金會幫助各地窮人脫貧及傳播自覺資本主義。

這位滿腦子理想主義、認為高度的自我認知有利於做生意的優皮士麥基的利益共同體哲學裏,股東利益排在顧客及僱員之後, 大部分企業利潤不會落入股東的口袋,90%以上的利潤都重新投入了企業的運營與發展之中。他認為真心對工作感到滿意的員工可以為顧客提供更高質量的服務。

顧客僱員先於股東

麥基提倡企業不僅要追求利潤,還要有良知、有更高的目標,理性的企業家不應只關注短期利潤,更不能唯利是圖而損人利己,要注重企業的長期生存發展,與他人創造共贏的環境。他認為以遠大目標為行動準則總有一天會帶來良好結果。其中一個案例是發生於康湼狄格州全食品超市的團隊故事。當時,暴風雪來臨,收銀台也停止工作,但他們仍堅持免費向人們分發食品。這個企業善意行為帶來鋪天蓋地的正面媒體報道和隨之而來的善意顧客, 遠遠超過了預期。萬萬沒想到,免費分發食品會帶來如此巨大的正面評價,而且這個舉動最終亦轉化為預期之外的利潤。

麥基公開鼓吹一種以利益共同體為主導的文化,讓自己的薪金水平定為最低工薪僱員標準的14倍(用香港來說,一個藍籌CEO才14萬元一個月),這對於一家已躋身標準普爾500指數的公司來說,確是令人嘖嘖稱奇。全食超市每年把淨利潤的5%以各種形式捐贈,包括向當地非牟利機構捐贈食物、義工或現金。全美400多家門店每年都有4個「5%日」,即把當天淨銷售額的5%捐出去。全食超市多次登上美國企業社會責任榜,其中2006年更當美國第一名。麥基名下的股息都捐給全食超市旗下的全球基金會,並與孟加拉鄉村銀行合作,給世界各地窮人提供小額信貸。

捍衞商業文明

麥基寫了《自覺資本主義:解放商業的英雄氣概》(Conscious Capitalism︰Liberating the Heroic Spirit of Business)一書,希望在道德層面上捍衞商業文明和資本主義。想像一下這家公司,每個僱員都了解公司裏其他同事的薪酬水平,高層管理人員的薪酬不得超過公司平均薪資水平的19倍。《自覺資本主義》對利益共同體作出寬泛的定義——不僅包括投資者和管理層,還包括計時工、供應商和業務運營所在的社區。

全食超市在其制定的「獨立宣言」中闡述了自己的使命:全食是一個為其他人創造價值而共同努力工作的社團。讓我們熱切期待這家以利益共同體哲學運作的公司,可以影響全球當紅的電商巨頭,其母公司亞馬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