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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展新生 掀鐵窗通訊革命

費特力.克遜(Frederick Hutson)或許是最典型「走歪路」的年輕人,有着企業家精神卻因貪圖「快錢」入獄。費特力在獄中看出社會需要與商機同時存在:全美國共有230萬名囚犯,他們的親友人數多達2000萬,但雙方接觸渠道少且代價高;又有調查顯示,他們若能持續與親友聯繫,未來再犯罪的機會率大幅降低。費特力因而創辦了Pigeonly,這是一個囚犯和親友的溝通平台,並改寫了許多在囚者──包括自己──的人生。

年少犯錯 牢中尋找商機

費特力在紐約布魯克林區長大,他的單親媽媽在家裏經營小餐廳,一手養大四兄弟姐妹,他自小就有企業家頭腦,透過當跑腿或修理東西幫補家計。中學畢業後入伍當空軍,退役後,他在佛羅里達州從事買賣小型公司的貿易生意,可惜誤入歧途,藉走私毒品「賺快錢」,年僅24歲就被逮捕及判監4年3個月。

進入監獄後,費特力發現囚犯與親友聯絡既困難亦欠效率,獄中不能上網,只能靠傳統郵遞書信或長途電話聯繫,但現代人溝通依賴科技,親筆寫信和寄照片對人們來說並不方便。儘管費特力跟家人關係很好,他也少有收到照片。加上囚犯會經常被移送往不同的監獄,親屬也很難追蹤其位置,讓雙方更難取得聯絡。

另外,囚犯要跟監獄特准的私營公司簽合約才能打電話,該些公司會與監獄瓜分盈利。電話費高達每分鐘14美元(約109港元),但獄中工作平均時薪才得1.25美元,即是要勞動12個小時才足以打一分鐘電話。

在這個一人一手機的年代,要求親友坐下來寫信和打印照片根本不切實際。費特力想,為何沒有一個平台,可讓親友簡單地打印出手機、電腦或社交網裏的電郵、短訊、照片甚至新聞,然後幫你裝入信封內再寄給囚犯?

冀助釋囚更易重投社會

出獄後,費特力馬上實現了這個想法,在2012年創辦了Pigeonly,希望為囚犯提供簡單的溝通平台,透過親友傳遞的關懷,紓減獄中生活所帶來的壓力,同時給予更多正能量,助他們在出獄後更容易重投社會。

費特力認為,除了那7%的暴力罪犯,其餘大部分在囚人士都是為金錢而犯罪,如走私販毒、詐騙、商業罪案等,他們其實都有企業家的頭腦,只是動機和操守出了問題。假如他們能把動機和才能循正面發揮出來,必可對社會帶來貢獻。然而,大眾往往只重視司法,很少協助囚犯重新投入社會。有調查指出,囚犯出獄後的3年間,68%會因不同原由再次被捕入獄,不過能保持與親友接觸者,再犯罪的比率明顯較低。

他很快便把這個主意變成一個簡單的網站,但如何才能讓囚犯得悉這個平台?於是他把政府公開的囚犯資料,包括他們在囚位置、出獄日期等編成目錄,再用直郵廣告向囚犯推銷其產品──5毫美元打印一張照片,居然有25%的回饋率,很快就得到2000名客戶,每周打印1萬張照片,證實了市場需求。之後,他把服務聯繫到囚犯搜索平台,讓相關親友可以便捷地找到囚犯所在。

親身經歷說服投資者

接着,費特力前後跟60名投資者會面,最後有6人感興趣並投資了共100萬美元。這對他來說是很大的挑戰,因為沒有幾個投資者會願意投資巨款在一名更新人士身上。但他在獄中的經驗能體會到這個邊緣群組的最切身問題,也比任何人更了解該市場,這些均是投資者相信Pigeonly的原因。

開業第三年,費特力再開發了廉價長途電話服務,運作有如電話卡,把價錢降到6仙美元一分鐘。現在,服務內容已擴展至電郵、照片、網上文章、明信片、賀卡和電話通訊等,月費一律是5美元以下的合理價格。Pigeonly待囚犯如普通人,為他們提供高質的客戶服務,這跟其他囚犯服務供應商風格迥異,結果突圍而出。

美國的監獄工業是一個總值1800億元的經濟體,但整個刑事司法系統卻非常落後,幾乎是社會上唯一不倚靠數據來營運的工業。由於司法系統是地區性的,每區都以不同的方法和格式來記錄數據。費特力決定重新審視這個市場,立志成為第一間以科技改革該系統的公司,目標是要整合散亂的數據,創造一個開放式數據庫,讓市場上其他創業者也能共贏,一同創造改變,例如增加願意聘請更新人士的僱主、房東、金融機構等。至今,Pigeonly已經歷了5輪融資,共籌得500萬美元的資金;於2017年賺得150萬美元的收入。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Katherine.sy.lam@gmail.com

改裝廢舊手機 監聽雨林盜伐

熱帶雨林供應了地球三分之一的氧氣,並吸收近六成的人為碳排放,但非法伐木令全球雨林面積大幅減少,是導致全球暖化的第二大原因。可是,對於護林員來說,要在滿布植物枝葉、密不透光又充滿各種生物聲音的雨林中辨識出非法伐木者的聲音及將其繩之於法,既艱難也危險。美國工程師杜化(Topher White)因一次目睹伐木的經歷,決心透過自己的專業去守護雨林,他在2014年創辦了Rainforest Connection,藉改裝舊手機並結合電話網絡,監聽雨林並及時回報可疑活動,冀使護林工作更有效率。

目擊非法砍樹帶來啟示

美國工程師杜化在印尼婆羅洲一個長臂猿保護區做義工時曾親眼目睹非法伐木過程。砍樹點與最近的護林站,步行距離不過5分鐘,但3名全職護林員居然完全聽不到電鋸的聲音,遑論前往阻止。

杜化明白這並非護林員的錯──若要你在看不見盡頭、充滿各種聲音的密林中尋回一個走失的朋友,即使該人身穿鮮色衣服且不停呼喊,也像大海撈針般困難。非法砍伐活動向來行事隱密,伐木者會選擇入黑後才開始,到護林員終於發現時,樹林早已被夷平,他們亦已逃之夭夭。

雨林面積遼闊,要完整巡視整片雨林,往住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巴西原住民天北族人(Tembe)生活在當地北部一片2800平方公里的雨林中,其領土內的森林面積也在盜伐、放牧的啃蝕下消失了三成,天北族族長說:「我們以前在領土上徒步巡邏,有時會遇到入侵者,引發很多衝突。有些族人遭對方僱用的槍手殺害,永遠離開了我們。」如果在10至15年內天北族無法保護他們賴以為生的雨林,整個族群將面臨滅絕。

全天候24小時偵察通報

杜化讀大學時主修物理,而且精通編程語言。他知道人類的耳朵很難從雨林的雜音中察覺到非法伐木的電鋸聲,不過,電腦可以做到。同時,他注意到手機服務訊號在雨林裏無處不在,鎮上的人亦常常用手機上網、玩Facebook。以上兩項發現同時啟發了他:何不設計一個儀器,收錄雨林裏的聲音,再連上手機網絡,當偵測到可疑聲音時馬上通知護林員?

至2014年,杜化成立了非牟利初創Rainforest Connection,他把父母的車庫當為工作室,動手設計有助守護森林的監察器。「工程師總想要高科技,想出超瘋狂高科技解決方案,但事實上,你身處雨林,這個方法必須簡單、易操作。」他主張使用已有的工具和資源去解決問題,例如舊手機和現有電話軟件。美國人每年丟棄1.5億部手提電話,一般人眼中的電子垃圾經杜化簡單升級再造後,便被賦予新的功能。

杜化把舊手機系統重新編程,連接外置麥克風和太陽能板,再放在耐用的3D打印保護盒裏。他親自爬上60米高的大樹,把製成品安裝在高處,讓其24小時收集樹林內的聲音。只要手動調低動物、昆蟲等生態雜聲,就可以聽到背景中的其他聲音。一旦偵測到電鋸聲,系統便會自動向護林員發送文字訊息,讓他們選擇介入伐林活動或向當地管理機構通報。杜化把這些守護雨林的儀器命名為「守護者」(Guardian)。

兼收錄生態聲音助科研

Rainforest Connection由此推出了世界上第一個24小時運作、實時通報的護林系統,每台儀器可聽到方圓1公里外的電鋸聲。系統在測試時已發揮效用,成功揭發並阻止非法伐木,在言談間更得知那伐木者的行動以往從未被中斷過,自此該人再沒有來同一地方砍樹。此外,儀器收集到的音訊還可以作為呈堂證供。護林員亦再毋須依賴徒步巡邏,他們可在收到警報後,先做好準備才動身前往,以保障個人安全。杜化第一步選擇與巴西天北族合作,除助解燃眉之急外,因該族教育水平高且不抗拒使用新科技,也知道如何跟當地政府及執法人員交涉,故由他們來守護雨林、擊退伐木者就最適合不過。

目前,除了巴西,該系統亦在秘魯、厄瓜多爾、蘇門塔納和非洲喀麥隆等10個國家監控非法伐林活動。天北族族長笑道:「起初看見一堆電線纏着一個舊電話,我並不相信這個儀器會起什麼作用。現在我很佩服這個儀器,我覺得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

據悉,一台「守護者」可以保護約300公頃的雨林,所涉減碳效果相當於一年少開3000輛汽車,杜化期望未來一年可以多覆蓋4000公頃,並在25個新地點開展計劃。系統現時使用Google的開源軟件,運用機器學習分析收集所得的音訊,可更準確地分辨出電鋸、貨車甚至槍聲;也可以辨別不同動物的叫聲,同時為生態研究提供寶貴資料。

在2015年,杜化獲《國家地理雜誌》評為「Emerging Explorer」之一,並帶領Rainforest Connection贏得不少表揚科技創新的獎項,他期望更多人可善用「守護者」系統,應付更多對自然環境的挑戰。

作者為仁人學社助理創新顧問

電郵︰Tracy.wong@education-for-good.com

 

速遞血液 拯救非洲產婦

根據世衞報告,尼日利亞的產婦死亡率是全球第四高,每10萬名產婦中有最少800人在分娩期間死亡,大多數是因失血過多喪生。

美籍非裔的譚美(Temie Giwa-Tubosun)曾經在家鄉目睹與她同齡的年輕孕婦失救身亡,發現產婦死亡問題並非源於血液存量短缺,而是醫院不知道該從哪裏找到所需血型的血液。

4年前譚美產子時,同樣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她於是毅然成立了網上平台LifeBank,結合科技、大數據和智能物流,幫助尼日利亞醫院找到適合的血液,並承諾在55分鐘內將血包送到醫護人員手中,至今已拯救數千條生命。

親睹失救苦況 成行善原點

4年前的情人節,美籍非裔的譚美在明尼蘇達州迎接她的小寶貝出生,並為他取了一個西非約魯巴族(Yoruba)常用名字Eniafe,意思是「親愛的」。Eniafe屬早產兒,出生時只有兩磅重,母子二人均要入住深切治療部。雖然譚美的產子過程非常艱辛,她反而覺得自己幸運:「我能夠活下來是因為我身在美國,要是在家鄉尼日利亞,我應該沒命了。」

今年33歲的譚美生於尼日利亞西南部一個小鎮,中學時期舉家移民美國。至2009年,她參加了英國國際發展部(DFID)的實習生計劃,被指派往尼日利亞協助貧困婦女。這是譚美闊別家鄉十多年後首次回去,期間她遇到一名年輕孕婦Aisha,當時該產婦已經在床上掙扎了3日3夜,還是沒辦法把孩子生下來。這不是什麼奇難雜症,本應一個簡單的剖腹手術就能令Aisha母子平安,可惜當地醫院連日來也找不到合適血型的血液,因此久久未能施救。數據顯示,尼日利亞每年有26000名孕婦因失救致死。

譚美無法忘記這位勇敢的媽媽,亦意識到落後地區女性何等需要援助:「她(Aisha)痛苦掙扎着,堅忍着、等待着有人為她送來簡單手術所需的物資,救她一命。」

雖然譚美沒有即時投身幫助貧困婦女的工作,但那次經歷有如在心中埋下了種子,等到適當機緣便會發芽,而那個時機正正是譚美分娩之時。「每一位媽媽都應該看到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這個信念一直推動着我,尤其當我的孩子差點夭折,更令我意識到我不能再視而不見了。」譚美道。

庫存不缺 弊在資訊欠流通

於是,譚美毅然辭掉醫療管理的工作,搬到尼日利亞最大城市拉各斯(Lagos)居住。隨後的一年裏,她接觸了許多醫療專家,探討當地孕產婦死亡率高企的成因。經深入研究後,她發現問題比她想像中嚴重得多,「受苦的不止婦女,還有5歲以下、患有瘧疾的兒童、癌症病人、需要洗腎的病人、車禍傷者等。基本上,到醫院求醫的人中,三分一都需要輸血。」她亦發現很多時候醫院未能為病人輸血,並非因為血液存量短缺,「事實上,我們的血庫不缺血,問題的根源是醫院不知道哪一個血庫有他們所需的血型,這正是我們最急須解決的問題。」

2015年12月,譚美在兩名資訊科技專家的幫助下,建立了網上平台LifeBank,把醫療機構、血庫和捐血者連繫起來。你可以把LifeBank想像為醫療版的外賣速遞App(應用軟件),醫護人員只要在網頁或手機App上輸入所需血型、血液產品類別、數量、價格範圍等,LifeBank會根據這些資料再就路程遠近、緊急程度等作出配對。「以往一家醫院只會跟一至兩個血庫合作,有了LifeBank後,醫院就可以連繫到附近最少40個血庫。」

醫療版外賣App 55分鐘送達

為減少路面情況對運送的影響,LifeBank的司機團隊只會利用電單車送貨,並承諾在55分鐘內將血液產品送到目的地。

不過,當地氣候酷熱潮濕或致血包變壞,因此譚美為電單車的外賣箱加裝了冷凍鏈系統,把溫度維持在攝氏10度,保證血漿、血小板、紅血球等不會在運送途中變質。

運送盒更設有藍牙保險鎖,確保只有收件人才能打開。費用方面,運送一品脫血液,LifeBank會向醫院收取1.5至15美元不等。「對於血庫來說,我們的創新項目改變了他們的經營模式。我們的平台有評分制度,那些提供優質產品和服務的血庫會得到較高分,自然有更多客人向他們購買,這樣他們便有更多資金去完善產品測試和服務。」

LifeBank這間資金不足5萬美元的公司,開業僅3年便顛覆了拉各斯的血液供應鏈,它至今已經把逾11607個血包運送給614家醫院,拯救了最少2572條性命,因此避過悲劇的家庭更不計其數。與此同時,該平台亦令預約捐血更見方便快捷,並且推出了獎賞計劃,成功鼓勵6000多人加入捐血行列。譚美形容:「當我知道世上有人因為我一手創立的小型公司而存活,我感到無比快樂,我找到了生命的意義,這亦是我人生中遇過最美好的事。」

隨着今年初有投資者向LifeBank注入20萬美元(約156萬港元)資金,該公司將擴展業務至尼日利亞首都阿布賈及中北部的卡杜納州(Kaduna),並會運送血包以外的醫療用品如氧氣和疫苗等,「我們的任務是於10年內拯救100萬條生命」。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Email:fiona.puiyu@gmail.com

蘇格蘭良心啤酒 助非洲建水井

酒是一種世界語言,尤其啤酒,不論貧富都有捧場客。假如你覺得社企總有種「土氣」味道,蘇格蘭社企Brewgooder將會顛覆你的看法。在手工啤酒包裝「酷」、味道一流的背後,Brewgooder所有收入在扣除成本後,100%捐出以助非洲馬拉維興建食水設施,截至今年6月,已經成功資助74個水井項目,讓逾5萬人受惠。

Brewgooder其中一位創辦人、現年28歲的馬漢(Alan Mahon),自學生時代起就關注落後地區的發展,他在21歲時前往尼泊爾當義工,旅程去到尾聲,他因為飲了不潔的食水而生寄生蟲。「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是因為在加德滿都飲了平價威士忌而患病,後來才發現是水的問題。」他回國求醫後痊癒,但事件成為他日後建立社企的契機。

出色打造潮流品牌

根據2017年的世衞數據,全球四成人口、即21億人欠缺乾淨食水。針對這問題,馬漢最終跟社企界朋友在2016年3月22日「世界水日」創建Brewgooder,並成功以眾籌取得6萬英鎊起步,希望在提供一流的啤酒之餘,同時為100萬人提供潔淨食水。

僅僅兩年間,Brewgooder售出逾百萬罐啤酒,且成功爭取到在數百間超市上架;公司更不時為知名企業如Tesla、PwC等公司活動供應飲品;又不時在節日進行特別推廣,如最近因應聖誕節推出「Jingle Wells」活動,更講明收入用於修造非洲馬拉維的12個水井,顧客都十分支持。

這家年輕品牌深明單靠購買者的一份善心是不能持續經營的,產品質素、包裝、銷售渠道也十分重要。馬漢直言:「你絕對不希望任何人因為責任或內疚而買和飲用它。」他希望人們不單止覺得啤酒好喝,而且要覺得「酷」。

Brewgooder的宣傳及包裝尤為出色,口號「Drink Beer Give Water」簡單清晰,罐身以藍橙色的主調配以非洲掘水井項目的清新插畫;亮麗的網頁則以圖像為主,唯一動態的元素就是從水龍頭流出生生不息的水。整體形象十足一個潮流品牌,抹掉一般社企的「土氣」。

邀商界猛人助擴張

公司團隊不斷壯大,目前增至8人全職。2018年銷售額超過55萬英鎊(約544萬港元),比2017年增加逾一倍,為此Brewgooder計劃來年將服務對象擴展至加納地區。

這款「良心」啤酒在蘇格蘭已經獲得一定知名度,年紀輕輕的創辦人馬漢躊躇滿志,已在思考如何scale-up(擴張),他承認,一般社企都很少觸及擴張這個話題,但個人而言,由他當初訂立100萬人受惠對象開始,就已知道必須擴大公司規模。加上業務所有盈利都用於水井項目,令他更可理直氣壯地表明,Brewgooder業績、盈收能力愈大,就愈能投入更多資源幫助弱勢社群。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馬漢在11月請來兩位商界高層加入公司董事局,他們分別是曾出任機票格價網Skyscanner財務總監的科斯托分(Shane Corstorphine),以及蘇格蘭威士忌百年老店William Grant的全球供應鏈總監Patrick Hartless。馬漢表示,兩人的加盟是要鞭策公司上下改變思維,學習如何由start-up(初創企業)變做scale-up。

社企集資兩大挑戰

不過,要擴張必須先有資金,這對於股東沒分紅的Brewgooder來說,連在商界擅長「借東風」的科斯托分都認為極富挑戰,「從結構和財務角度來看,要擴大非盈利組織非常困難,你不能以任何正常公司慣用的方式籌集資金,難以發債。我們要如何顛覆這裏的傳統模式呢?」

另一大難關則是維持公眾的信任。馬漢相信,民眾對慈善組織透明度要求愈來愈高,尤其是在樂施會年內爆出連串醜聞之後,他直言這類機構未來要不增加透明度,要不就會死亡。

除了Brewgooder,全球還有不少社企加入啤酒市場分一杯羹,包括以賣剩麵包作為釀酒原料的Toast Ale、百分百由員工持有的New Belgium Brewing Company、每年公布12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報告「Beer The Change」的Brewery Vivant等,當中以環保、有機作賣點的公司數目尤多,惟Brewgooder的使命「Drink Beer Give Water」可謂最突出,相信有望在該界別內跑得更前更遠。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karywong512@gmail.com

以人為本包裝 革新傳統藥業

「阿婆,呢包藥係飯前食,食兩粒!嗰包係飯後食,食半粒……你記唔記得呀?」這個場景,相信曾到訪香港公營醫院藥房的人都絕不會陌生。全港有四成長者須服用5種以上藥物,數量愈多就愈考驗長者記性、眼力,甚至照顧者的耐性。

美國一名「第二代」藥劑師帕加(TJ Parker)在傳統藥房長大,深深體驗到太多病人與藥物苦苦掙扎,遂創立了PillPack這個為病人提供絕佳以人為本體驗的線上管理藥物服務。

香港大學藥理及藥劑學系講師譚宛婷曾表示,大概全港四成長者要服用5種以上藥品,衍生相當多麻煩,例如藥物相沖、食藥次序顛倒或忘記服藥等;這同時令照顧者心力交瘁,使社福界須投放更多資源,政府亦面對藥物浪費及開支龐大等問題。審計署於2016年的報告稱,留意到不少病人在藥房領取大量藥物,導致囤積剩餘,造成浪費,又引用香港藥學會進行的調查指出,「本港居於老人院的約6萬名長者,每年浪費的藥物總值約為580萬元。」

美國醫療制度規模比香港大很多,發展更成熟,有關問題亦極嚴重。2017年美國人在藥品消費上共花近4500億美元,大約有十分之一的人口服用最少5種不同的處方藥,可是,當中有半數人未能適當地服藥,這使美國每年要多耗1000億美元的醫療保健費用。

自幼見盡病患者辛酸

帕加是一位「第二代」藥劑師,父母是一間傳統家庭式經營藥房的東主,他長大後繼承雙親衣缽。自小在藥房長大的帕加說:「用了生命大多數時間,看着病人與他們的藥物掙扎,包括一大堆藥罐、每周到藥房及花了許多時間整理藥物。」他自問傳統藥房幫助有限,儘管曾嘗試做一些小小改變,包括協助認不出藥名的顧客在包裝上寫首字母,父親亦曾試過對顧客的藥物作預先分裝。

帕加長期親睹病人管理處方和藥物的困難,令他對此問題極具同理心(Empathy),於是在大學畢業後,帶着自己的線上藥店想法,參加了麻省理工學院(MIT)的「黑客醫學」(Hacking Medicine)競賽,更在那裏遇到了另一位創始人Elliot Cohen,兩人開始合作打造一個「對消費者友好的線上藥店」,那就是PillPack。

帕克他們深知問題所在,但不懂如何實質達到以用戶為本的最好設計,故二人以換取股份的方式,讓全球最頂尖的設計思維公司IDEO波士頓孵化初創公司為他倆提供意見。

包妥送府上一撕即食

PillPack與IDEO合力打造出這個解決方案:在PillPack註冊的客戶看完醫生後,再把處方單交給PillPack,PillPack就會預先分妥並包裝好藥物送抵府上。藥物以一個膠盒承載,裏面放了一條可供14天服用的藥包條,條上每一格皆印有服藥時間、藥品種類和份量,包內則放有所需藥物。

藥包設計像是一個透明版的快餐店茄汁包,開口設在左邊,病人只須定時從膠藥盒撕下扯一格藥,再撕開包裝便可服用。包裝易於攜帶,出遊時可一口氣撕下數包備用,同時,PillPack還提供配套App提醒用藥,服務月費只是20美元。

整個設計相當以用家為本,帕加認為,傳統藥物袋上資訊太多,PillPack上面則只有最扼要資料,包括最重要的食藥時間、日子,最後才是藥品名稱和份量,「有很多藥劑師在標籤上放置了他們知道的所有訊息,而我們的設計就是要去掉盡可能多的沒用東西。」PillPack的藥劑師可選用8號或16號大字體,但不能配置更多的古怪設計元素,藥物資訊必須以顏色、大幅又易讀的訊息圖方式呈現。

亞馬遜10億美元收購

PillPack除帶給病人嶄新的服藥體驗外,機構本身亦相當創新。首先,PillPack是家有執照的藥店,並已經為美國49個州的病患者服務;其次,他們亦接受大多數主流的醫療保險。帕克堅信,藥劑師應該將更多時間用於與病人交流,「假如能被賦予使用更多工具及監管環境的權利,那很多藥劑師肯定可以做得更多更好」,故PillPack用機械人來包裝藥丸,以減少人為差錯和壓縮成本。

網上藥店PillPack至今成就輝煌,2014年公司上市即獲《時代雜誌》選為年度25項最佳發明之一,僅4年時間,其客戶從50人勁升至4萬,一年內賣出100萬包藥品,2017年營收達一億美元,創辦人帕加更入選福布斯網站30歲以下的30位年輕創新者榜單(30 under 30)。亞馬遜(Amazon)在今年斥資10億美元收購了PillPack,消息一出即令大型連鎖藥店及藥物批發商股價紛紛下墜,市場亦紛紛議論此舉將大幅改變美國藥業。亞馬遜發言人則表示:「PillPack的團隊非常富遠見,不僅擁有醫藥行業的豐富工作經歷,還非常關注先進科技的發展運用。這家公司以一種極其有意義的方式,提高了用戶的生活質量。」

作者為仁人學社助理創新顧問

電郵(leticia.wong@education-for-good.com

日「防災女孩」 避難教育變時尚

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北部發生9級大地震,觸發海嘯吞噬了近2萬條性命,逾2500人至今仍未尋回。這場天災使日本本州向東移了2.4米,同時徹底撼動田中美咲(Misaki Tanaka)對災難和生命的看法,她遂成立了團體「防災女孩(Bosai Girls)」,冀重新包裝傳統的「防災」論述,致力提升日本年輕人的避難意識。

311地震那一年,田中美咲加入了東京一家大型資訊科技公司,負責開發電子遊戲。公餘時她會到受災地區當義工,深切感受到災民的無助,並開始反思如何活得更有意義。最終,她離開了自己喜愛的工作崗位,全職加入了一個支援地震災民的非牟利組織,並搬到狀況最嚴峻、爆發核洩漏事件的福島縣。她的新工作是要成立資訊小隊,將最新且真確無誤的災情發布上網,讓外界得知福島正在發生什麼事及如何調撥資源幫助當地人。

年輕女性乏危機意識

田中美咲坦言,要不是積極參與救災工作,也不會發現自己缺乏危機意識及求生技能。雖然不少人說,居於日本就必須學會與天災共存,但早前當地一項調查顯示,認同防範自然災害重要的人口比例隨年齡層下降,30歲以下的受訪者中,只有三成人表示同意,當中又以女性的防災和求生常識最貧乏。

2013年,田中美咲以非牟利團體的名義成立「防災女孩」,目的是提升年輕人的防災意識。別誤會該組織的服務對象只限於女性,其實加入「女孩」一詞只是說明女性較缺乏相關知識,因此在災害面前特別脆弱。

田中美咲發現,要提升女性的防災意識,不能單靠「填鴨式」灌輸,更有效的方法是引起她們的興趣。她進一步反思傳統防災教育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得出的結論是:所有關於防災的論述都予人剛強的感覺,難怪很多女性都沒有興趣,「例如防災用品,唯一的要求就是實用性;又例如防災建議及方案,很多都採用男性化的術語,而非顯淺易明的字詞,這都令女性卻步。」

求生用品美觀兼實用

要對症下藥,田中美咲的第一步是重新包裝「防災」,抹去剛強味,加入女性視角,其中一個例子是推出為女性而設的水靴。有別於笨重的傳統款式,「防災女孩」推出的女性靴雖然同樣防水、防硬物穿刺,但採用了較輕身的物料,方便攜帶,而且有拉鏈和綁帶,美觀又易穿。

「防災女孩」還設計了一系列遇難用具,包括可折疊的粉紅色平底鞋,繪有止血方法和滅火筒使用方法的毛巾,內有手電筒、哨子、髮夾和橡筋的應急包。別小看髮夾和橡筋,女士避難時如能束起頭髮,會比披頭散髮方便和安全得多。此外,又特別推出針對年輕族群的求生用品,例如用色彩繽紛的傘繩編織而成的手環,當中加入了時尚元素。傘繩是尼龍繩,二戰時期,美軍用以作為降落傘的操縱線。後來士兵發現傘繩還有許多實際用途,包括充當鞋帶、登山繩、以之固定帳篷、晾曬衣物、設置陷阱和漁網等。而「防災女孩」的傘繩手環可當作首飾佩戴或掛在手袋上,萬一遇上危難,解開手環便可拉出長達3.5米的堅韌傘繩。

然而,單有抗災用品還未足夠,如何避難也是重點,故田中美咲的下一步是舉辦「次世代避難演習」。她認為傳統演習有兩大問題:首先是乏味,其次是脫離現實。「每一場演習都是『照辦煮碗』,但在真實世界中,天災不一定發生在學校和公司,也沒有工作人員在場給予指示,屆時人們便不懂得如何應對了。」

潮人演習添打機元素

所謂「次世代避難演習」是將場地由學校和公司,移師至澀谷等「潮人集中地」,務求讓更多年輕人參與。更有趣的是,次世代演習不會有工作人員在街上發號施令,也沒有指定路線圖,要參加者自己動動腦筋,透過指定手機程式得悉「災難」發生地點和集合點,再於指定時間內逃到安全地點,最後「防災女孩」會跟參加者一起檢討該次演習。田中美咲更將自己過往開發電子遊戲的經驗應用到演習上,「我們將參加者分成兩批,誰能夠在指定時間內完成任務,將獲得積分,最高分的那組勝出。只有用玩遊戲的心態去參與演習,才會有趣味。」

「防災女孩」的野心不只於此,他們跟另一非牟利團體The Nippon Foundation合作,在日本全國推行#beOrange計劃,目的是令人將橙色聯繫到海嘯。即使不懂日文的外國人,只要一看到橙色旗幟就知道是海嘯警報,馬上遠離海邊,逃到高處躲避。現時,「防災女孩」已向最少70個城市派發400多面橙色旗幟。另外有逾16萬人主動接觸該組織,查詢有關防災備災的事宜。至於「防災女孩」的成員,已由原本寥寥可數增至130多人,當中大部分是20多歲的女性,相信隨着組織的知名度愈來愈高,民間的防災力量將不斷伸延開去。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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