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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網上慈善商店

但凡在英國待上一段日子的人,很少會不注意到遍布英國的慈善商店。這些商店由公益組織開辦,大多位於鬧市或社區的中心,內裏銷售的是附近居民捐贈的閒置物品,銷售所得用於自家公益機構的營運。作為一種有效的籌資方式,慈善商店早在百多年前已在英國出現,如今全英有7500多家慈善商店,年交易總量超過4.5億英鎊。更重要的是,在慈善商店裏,二手物品並不等於「二等」物品,事實上,不少商品幾乎都是全新的。

很多人捐出物品,並不是因為東西不能用,而僅僅是因為自己不需要了,與其閒置浪費還佔用空間,不如捐給其他有需要的人。另一方面,公眾對於購買二手物品也很坦然,形形色色的顧客在慈善商店裏挑挑揀揀,絲毫也不會覺得「丟架」。在一些經營「復古」衣服的店裏,甚至可以看到很多明星的身影。

善用網絡拓慈善事業

這麼日常的良心小店,在中國卻少之有少。雖然人們日常也為各種二手物品發愁,卻很少想到能夠派上公益的用場。而高昂的店舖租金和較高的管理要求,也阻礙不少公益組織的腳步。

直到2010年,一位從英國回來的互聯網愛好者,決心要開一家「網上的慈善商店」。就這樣,中國第一家線上慈善商店「善淘網」和創辦人周賢,一起進入了人們的視線。

善淘網接受個人和企業捐贈的閒置庫存物品,經過嚴格處理後,放入自建的網上商店銷售;普通消費者可以上網直接挑選和購買到物美價廉的貨品。經過整整兩年的測試,善淘網從最原始的模式拷貝,逐漸走出了自己獨有的特色。

從最開始,觀念上的差異讓善淘網舉步維艱。一方面,很多捐贈者習慣了傳統思維,以為把家裏過時陳舊的東西拿過來就行,完全不符合慈善商店再次銷售的要求;另一方面,對很多消費者來說,購買和使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只是一些所謂「弱勢群體」不得已的行為,即使自己喜歡某件二手物品,也很少能做到坦坦蕩蕩地購買和談論。

儘管如此,互聯網的優勢恰恰在此刻被發揮出來。由於初創期尚不具備知名度,也沒有錢去做廣告,善淘網的市場部通過論壇、微博等低成本的社交媒體,聯繫各種「時尚達人」打開衣櫥,盤點存貨,找出那些曾經讓自己心動而現在卻閒置不用的衣物捐出來,提倡「每一件都有價值,不要隨便浪費」。對於這些達人來說,是一次輕輕鬆鬆做公益的行為;而對普通捐贈者又真實的起到示範作用。而互聯網的長尾效應和慈善商店低廉的線上價格,又吸引了來自五湖四海的消費者「淘新鮮」;善淘網作為慈善商店,其商品「每一件都不同」的特色,恰恰迎合了這些消費者的興趣。善淘網的輪子開始一點點轉動了起來。

扶持殘障人士就業

與英國慈善商店單純籌集資金不同,善淘網的公益構想,在於為殘障人士提供有尊嚴的工作崗位。在電子商務領域裏,無論是網路操作還是後台倉儲,有很多工作完全可以由殘障人士擔任,甚至做得比健全人士還要好;但一般企業對此仍抱以懷疑態度。善淘網將整個營運體系層層分解和重新設計,採用專業的線上線下一體化營運模式,進行捐贈物品的再處理和再銷售。線下的工作主要包括:物品的收取、分類、定價、清潔整理、拍照上傳、線上銷售、分發物流,大部分都由殘障員工來完成。

與一般的助殘機構不同,善淘網並不主張將殘障者當作被動的「需要幫助」的人看待,而是視作有差異但平等的工作夥伴,通過從事匹配其特長的工作來獲得收入、成就感和有尊嚴的生活。從商品錄入到廣告拍攝,從後台包裝到物品分配,甚至整體的營運管理,肢障、聽障,以及精神障礙的夥伴們都可以各取所長,各展其能。在不到30位的全職工作夥伴裏,殘障人士超過了60%。此時此刻,「每一個都不同,每一個都有價值」的機構文化,落實到了每一位工作夥伴的實際工作中。

隨着時間的發展和模式的成熟,在善淘網上可以捐贈或購買的東西更加多樣化。從二手衣物到家居物品,從個人捐贈到企業樣品,甚至從有形的物品到無形的「時間、技能」和「免費辦公空間、人際網路」等資源都開始「活躍」起來。善淘網利用自己的網絡平台,也激發了更多樣化的宣傳方式。擁護這個有趣公益模式的粉絲們,主動發起諸如「快閃」、「Party捐贈」等線下活動;各種視頻展示、自拍上傳、微博轉發等,都變成了一次又一次的熱潮。「每一位捐贈者,每一位消費者都創造了公益價值」。

不僅如此,「每一個都不同,每一個都有價值」的善淘理念更擴展到促進整個社會「殘健共融」的高度。

2014年,善淘網利用自有積累,在上海開展了盛大的「不同時裝秀」,讓殘障人士擔任時裝模特兒,為大家展現他們獨有的美。當可愛的導盲犬和帥氣的盲人男模特兒一起走上台,為大家展示瀟灑身姿和精緻服飾時,台上台下都響起了長久不衰的掌聲。

每一個都有價值,即是善淘網的理念;也是這個慈善商店所做的每一件工作。

專利技術成就能源新時代

全球暖化惡果漸顯,世界對可再生能源的研究與開發愈趨重視。太陽能發電是最具潛力的再生能源,但成本高昂及能源轉換率偏低等問題尚待解決。位於瑞典的太陽能技術公司Solarus則創立了混合太陽能系統,結合兩種傳統太陽能板的優缺點,讓可轉換的能量比以往上升三倍。

創新科技 貢獻社會

太陽能發電分為光熱發電和光伏發電,前者須先將太陽能轉化為熱能,應用領域較多元,熱能亦可以儲存;後者則透過電池直接將陽光轉化為電能,成本及技術難度較低,佔地面積也較小,但不具備儲能的能力。

另一方面,吸收的陽光愈多,太陽能板的轉化率反而會下降。每上升10℃,其效率則相應下降百分之五。

針對以上狀況,Solarus決意集兩者之長,讓太陽能發電進一步普及。Solarus成立於2006年,本來是屹立百年的歐洲能源公司Vattenfall旗下的研究部門,現任營運總監Jacko D’Agnolo帶領旗下團隊用豐富經驗,致力改良核心技術,期望通過可靠和可持續的能源供應解決能源短缺問題,同時達到改善個人及社區經濟,並盡量減少對環境影響。

專利設計 三倍能量

另外,機構緊貼聯合國及國際能源署所推行的可再生能源計劃及所制定的目標,企業亦通過接納當地的勞動力,為當地創造就業機會,從而為解決環境問題創造誘因。不斷的創新使Solarus不但擁有自己的專利設計,更獲埃森哲創新獎(THE ACCENTURE INNOVATION AWARDS ),同時是一間共益企業(B Corp),於環境評核方面更是獲得高分。

Solarus企業設計出其獨一無二的混合式太陽能板PowerCollectorTM,不單集光熱及光伏發電於一身,更利用水為太陽能光伏電池降溫,得以延長電池的壽命,並讓其性能提高四成。設計中包含能全方位接收陽光的曲面鏡,成功在最大程度上儲存更多的電量,解決冬天日照不足的問題。結合兩大核心科技,產品所產生的能量為傳統太陽能板的三倍。

嶄新理念 締造三贏

Solarus為客戶提供一站式服務,首先企業會進行實地考察、能源供需及財政狀況分析,然後提供設計、融資、安裝及運行方面的諮詢,務求為每個客戶打造全面的能源解決方案。同時,企業包辦相關基礎設施及能源系統的建立,以免除客戶的前期投入。然後,雙方會簽訂延期支付貸款及購買電力協議:買方按合約逐漸由向賣方訂購能源,過渡至回購能源生產設備。藉其獨有的監測系統讓企業於租賃期結束後,仍能按所定的年度合同,繼續為設備進行監察及管理。此運作模式下,太陽能發電的吸引力大幅提高,而企業亦得以在兼顧利潤的同時,推動可再生能源發展。

作為全球唯一能量產以上核心技術的企業,Solarus擁有無可比擬的優勢,成為其推動環保的最大助力。至今,產品主要應用於酒店業及飲食業,相關投資項目遍及荷蘭、肯尼亞、馬爾代夫及瑞典等地。為了加強可再生能源的推廣,團隊積極在全球尋求合作夥伴,將其科技帶到世界每個角落。另一方面,企業致力開拓市場,發展住宅項目,讓再生能源融入市民生活,並進一步普及化。

從記者到治污 推動綠色革命

綠色運動在中國近年開始備受關注,最近一齣調查中國空氣污染的紀錄片更贏得社會各界極大的回響。各大媒體充斥着一堆堆有關中國污染的訊息,問題的迫切已是刻不容緩;大眾也意識到環境污染為國家帶來的禍害和影響之深遠。作為一位普通的消費者,我們可以如何參與綠色運動呢?

馬軍,一位前報刊記者,選擇了把資訊公開,讓大眾去選擇。

2006年,他被《時代周刊》列入100位影響世界的人物。

2008年,他被英國《衞報》選為「可以拯救地球」的50人之一。

2012年,他獲得有「綠色諾貝爾」之稱的「戈德曼環保獎」榮譽。

馬軍是北京人,從北京國際關係學院國際新聞系畢業後,在1993年出任香港《南華早報》研究員,專責調查報道。因工作關係,他遊歷中國大地,親眼目睹了與國家經濟高速增長伴隨而來的嚴重污染,以及對國民健康的傷害,讓他非常痛心。

他發現現代化的中國,跟他記憶裏的中國落差很大——森林、湖泊、山川,統統都消失了,換來的是過度開墾的土地和被染色的水源。國家沒有處理污染問題的動力,大家只是想盡辦法去掠奪所有可以利用的資源去發展經濟,完全沒有考慮發展對自然環境的傷害。天災頻頻,更讓馬軍感受到人類違反大自然的惡劣後果。當他看到人民被無良的企業剝削,他的無助感敲醒了他——他問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麼去改變這些問題呢?

環保能應用供應鏈管理

那時他有一份穩定而且收入不錯的工作,但完全沒有想過自己能在環保議題上面做些什麼。畢竟傳媒的工作只是去探討問題,解決問題並不是他擅長的。

基於興趣,31歲的馬軍於1999年出版了《中國水危機》一書,引來極大回響。這本書集結了他10年來對中國水源問題的研究。出版後,很多人主動找他研究環保的議題。

之後他辭退傳媒的工作,加盟一間外資環境諮詢公司,為在華投資的跨國公司提供投資設廠的環境評估,包括技術檢測、資料搜集、政策法令的評估等。自此馬軍全心投入環境保護的課題。

有一次,他到一間跨國公司的供應商工廠作檢測,為工廠的營運環境感到震驚。他看到工人在一個充滿各種有毒氣體的密封環境裏面工作,而且由於太熱,他們沒有適當地戴上口罩,很可能會引發嚴重的疾病。他把這些問題反映了,以跨國公司的訂單作為籌碼,迫使這家供應商按照建議,改善工作環境。

這件事讓他意識到供應鏈管理也能應用到環保課題上面,帶來巨大的影響。企業不一定只是污染環境的兇手,也能對保護環境起正面作用。

公開訊息促進全民參與

2004年,馬軍到耶魯大學深造一年,鑽研環保問題。他比較中國和歐美之間在環境管理方面的差異,發現雙方最大差異在於「公眾參與」和「訊息公開」兩方面。在中國,公眾沒有知情權,因此也沒有參與的動力。

於是他在2006年回國,創立了「公眾環境研究中心」(IPE),立志在環境管理之中推動「公眾參與」和「訊息公開」。他認為知情權是最首要的條件,社會必須先知道污染的真相,才有辦法參與其中。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好散落各處有關企業污染違規的數據,建立一個完整的資料庫。

創辦初期,他跟另外兩位創辦隊員一天到晚沒完沒了的在copy and paste,同事也一度感到迷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他們的質疑和抱怨,並沒有讓馬軍洩氣,因為他很清楚知道,在沒有權力和財力的背景下,暴露企業污染行為的數據,是他僅有的武器;讓人們了解事情的真相,才能參與改變環境治理的機制。

他建立了水污染地圖和企業環境監管紀錄資料庫,記錄了中國各大企業排放污染物的數據——水、大氣、固體的環境負荷。公眾可以透過數據平台搜查全國不同地區超標排放企業的訊息。有大型企業因為看到這些數據,得知自己在內地的生產工場違規排放污染物,決定取消該廠的年度獎金作為處罰。這件事振奮了IPE團隊上下,確定了他們要走的方向。

作為一所資源很有限的非牟利機構,他們也需要跟其他機構競爭,因此必須有清晰的定位,再以商業技巧來持續發展。

首先,他認清機構的首要任務是「訊息公開」,必須把「訊息公開」做到極致,確保數據準確,再專業地展示給公眾。這樣贏得各界的認同和信任之後,再透過跟其他機構合作,以達到更廣泛的目的。

建構制衡力保公平公正

為了維護環保審核過程的公平公正,馬軍堅決拒絕IPE擔任審核,而是外包到專業機構,而且承擔所有費用,完全斷絕跟企業有任何利益輸送的機會。為了展示公正,他甚至設計了一套權力制衡的制度,主動去制衡IPE的權力,讓一個網絡聯盟共同決定能否刪除企業污染紀錄。

要做到公眾參與並不簡單,馬軍的目標是從知情權開始,讓公眾一步一步參與保護環境的運動。先建立一個有說服力的平台,再慢慢教育公眾去參與和傳播訊息,最後利用購買權來作出選擇。

今天,IPE的數據庫不只水污染,還擴展到空氣污染、固體廢棄物、重金屬、危險廢棄物污染地圖;用家包括媒體、學術研究機構、NGO、研究人員等。未來,他希望訊息公開能影響投資者與銀行貸款的決定。

在封建的發展中國家,要繞過強權和體制,揭發真相,需要巨大的勇氣和決心。馬軍對環保的堅持,成功地建立了一個互動的生態鏈——不論企業、供應商、顧客、投資者,都可以在公開的資訊下,以不同的角色,盡保護環境的責任,作出綠色的選擇。

對抗氣候變化的生物炭

生物炭是指有機材料的廢棄物如樹皮在低氧的狀況下進行熱裂解而形成。生物炭是一種超多孔的結構,能幫助土壤保持營養和水分,同時可保持土壤中的碳含量,改善泥土的生產力和增加土壤的生物多樣性。生物炭雖然容易碎裂,但卻不易被分解,故此當生物炭埋在土壤時,它可以將碳元素長久鎖住,使土壤變成「碳負面」,從而減少碳排放、幫助應對全球氣候變化。另外,土壤中的生物炭還可以用作燃料的石油和天然氣副產品,用以提供清潔的可再生能源。

生物炭的形成是一種古老的技術,在亞馬遜盆地和中美洲已經使用了數千年。生物炭的名稱來自亞馬遜流域發現的一種罕見黑土。如此命名是因為該土壤含黑炭,土壤十分肥沃,具有良好的酸鹼值。可是近年來,農民過度依賴化肥,情況在非洲尤為嚴重,長期使用化肥令土壤的質量和農作物產量下降。為了令到非洲的土壤可以再次肥沃,美國人傑森.阿蘭布魯(Jason Aramburu)引入了生物炭。

現年33歲的傑森在美國南得克薩斯長大,他的父親是多明尼加共和國人,而母親是美國人。農業一直是他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他總是感受到自己與土地的深刻聯繫。傑森的父母一直教導他回饋社會的重要性。傑森的願景是利用知識及古老工藝和現代技術的優點,生產出更高質量的食物。

傑森擁有普林斯頓大學生態學和進化生物學學位,並擁有環境研究證書。傑森於2007年參加巴拿馬史密森熱帶研究所的研究以及普林斯頓的碳減排行動,他其後於2009年成為流行科技社會創新研究員,並於2010年成為格林的社會創業研究員(Echoing Green Fellow)以及比爾和梅林達蓋茨基金會的受助人。傑森也是美國商業周刊前25位社會企業家之一、日立基金會吉山青年企業家和荷蘭郵政編碼彩票綠色挑戰賽的亞軍得主。傑森於2012年更入選福布斯30歲以下的社會企業家名單。

經濟實惠窯爐轉化廢物

針對東非地區的氣候變化和糧食短缺問題,傑森利用三重底線思想解決多重環境和社會問題,不僅考慮盈利,還有環境和社會責任。傑森創立了re:char,他的目標是為東非的小農提供經濟實惠的窯爐,從農業廢棄物中生產生物炭。生物炭技術將允許小農增加生產食物的數量和營養質量,而不需要購買額外的土地或肥料。

re:char提供了一種名為生物炭的解決方案。re:char的技術可以讓全世界的農民將廢物轉化為生物炭,這是一種碳負面的土壤改良劑,可以將農作物產量提高兩倍。re:char為西部肯尼亞的小農建造並銷售價格合理的生物炭窯,用於從農作物廢物中生產生物炭。農民通過出售生物炭作為燃料或現場使用肥料來提高收入。通過使用再生焦爐,農民每年平均增加200-300美元的額外收入。有了這項技術,從農民到有機園丁都可以不用化肥的情況下種植更多的糧食,且應對全球氣候變化。

為了激勵規模小的農民採用這種技術,傑森明白需要在當地提供生物炭,同時快速清楚地顯示其有效性。re:char已經為肯尼亞西部的1000多名小農戶開發並部署了一個價格合理的生物碳窯爐。農民可以借助這種裝置在增加食物的同時消除對化肥的依賴,甚至可以向鄰居出售餘下的生物炭。

傑森和團隊已經開發出一種適合運輸集裝箱的移動工廠和銷售代理網絡。通過與推廣服務結合的直銷方式,re:char舉辦培訓研討會和出售窯爐,項目在2016年已達到10萬家農戶。re:char通過接觸農民和合作夥伴網絡獲得了最大的成功,他們與美國咖啡公司Green Mountain Roasters合作,將其技術分發給盧旺達和肯尼亞數以萬計的咖啡農。此外,re:char與科學家和肯尼亞農業部合作,增加對這項技術的政策支持。

為了更好地測量土壤健康狀況並制定相應計劃,傑森開發並推出土壤濕度測試儀,這是一款可測試土壤濕度和肥力的移動設備。該設備是一個小型防水盒子,從一側伸出兩根金屬棒,另一側則伸出一個小型屏幕,就像基本計算器上的那個一樣。當棒插入土壤時,所有測試參數的地理定位和詳細讀數將發送到中央數據庫並且有簡單的提示出現在屏幕上,比如土壤酸度,數據更有助分析全球土壤的特性。此外,re:char正在美國推出生物炭產品,re:char,傑森稱它為「黑色革命」。

廢墟中的寶石

英國每年有1800萬噸的食物被丟棄在垃圾場,總值120億英鎊,而英國政府每年還為此投入220億英鎊的公共預算,以改善食物浪費的情況。事實上,西方國家生產的食物總量是實際需求量的300%,而世界上有10億人營養不良。如何更公平地分配剩餘的食物,是一個重要議題,但至少我們可以從以下例子學習珍惜和善用食物。

杜珍妮(Jenny Dawson)在蘇格蘭出生,自小在農莊長大,家人都熱中環保,喜歡樸實的生活方式。在愛丁堡大學取得數學系碩士學位後,她便順理成章地進入倫敦一家私募基金工作,兩年下來,她對金融業感到厭倦,滿腦子盡是古怪的創業點子,希望藉此改變社會。

創造道德消費

在2010年冬,一個陰暗寒冷的清晨,珍妮騎着單車到英國最大的蔬果市場高文花園市場閒逛。她目睹一大堆比人還要高的蔬果被丟棄一旁。打聽之下,才知道凡是長得醜陋、大小不一的農產品都難以得到顧客青睞,有些則是賣不出的剩菜,全都會被送到垃圾場。如此的浪費令珍妮心生不忿,她覺得總有方法好好利用這些東西。回家後她立即上網查看有關食物垃圾的資料,驚覺剩食對環境做成的破壞。而另一邊廂,全國有400萬人則三餐不繼,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況,為此政府要每年付出130億英鎊的醫療費用。當這麼多人要挨餓的時候,其他人竟毫不珍惜食物。

於是珍妮在第二個星期就跑到市場,撿起一顆顆被棄置的洋葱、蕃茄和蘋果等蔬果,按着母親的配方做成果醬和酸辣醬,畢竟在農莊生活過的人都善於利用過剩的農產品。她一心要運用由剩餘物資炮製的成品,於是跑到餐廳、社區會堂和服裝店,收集被棄置的瓶瓶罐罐、衣物和包裝材料。一切就緒後,她就在倫敦的市集擺起攤檔來,幾十罐產品一個上午賣光,賺了200英鎊。

善用所有 愛護資源

珍妮未有被蠅頭小利沖昏腦袋,她心中泛起了一個更大的夢想:開創一個品牌,解決不必要的食物浪費,提高社會道德消費的意識。這是一個既能解決社會問題,又能實現自我的創業機會。於是珍妮在2011年初辭掉工作,開始創業。她的上司和同事都覺得她瘋了,拋棄高薪厚積,跑到廢物堆工作。第二個意念又自然地湧現︰她不止要善用被丟棄的東西,還要僱用被社會邊緣化的人,透過工作讓這些人獲得賦權。用平凡人製造一流的品牌,從廢墟中發掘珍寶,這就是公司名稱「廢墟中的寶石」(Rubies in the Rubble,簡稱RIR)的意思。

據珍妮調查所得,有60%被棄置的蔬果是完全可以食用的。這家新生社企以剩餘蔬果製成酸甜醬及果醬,減少市場食物的浪費。開始時她借用人家的廚房,培訓無家可歸的婦女做果醬,甚至收留她們在家中的沙發過夜。其後她與一慈善機構合作,為弱勢婦女提供專業訓練,讓她們在廚房和攤檔工作,發放正常薪資,擴大她們的生活圈子。RIR的目標是讓人珍惜所擁有的,減少消耗,愛護資源。

珍妮對生產過程的要求一絲不苟,所有的材料都是新鮮的和手工製造,人工較貴,反而其他的生產商多用罐頭蔬果,降低了成本和工資。

然而,光有理想及熱情是不夠的,社企初創者更加需要吻合市場需求,如果產品都賣不出去的話,心中有多高的夢想都是枉然。珍妮在私募基金的工作經驗給了她實際的考量,明白公司的產品要合乎消費者的需求。此外,公司要長期經營下去,也要了解財務狀況。

理想與現實之間

珍妮認為,產品的設定應該由下而上。她一邊做,一邊作市場調查,從蔬果的產業鏈、供應量的穩定性,到果醬和酸辣醬的市場分布、強弱分析都仔細研究。她決定走中高檔路線,建立一個優秀的品牌。她知道光是心力花在說故事、傳播理念是不足夠的,最重要的還是產品的價值和品質。接着公司便研究目標產量、成本、定價、行銷策略的可行性,當中經過幾十種的配方調整,確定產品的競爭力。此外,食品商要丟棄產品也要付高昂的搬運費,RIR因此與更多農夫和食品商合作,協助他們減少廢物,節省開支。

四年下來,珍妮與菜販共事,以市場為家。她嘗試減低成本,增加產量,但無法在品質穩定的情況下擴大生產規模。她只好放棄了本來為弱勢社群創造工作機會的第二重社會使命,從2014下半年開始,把產品製造過程外判。生產外判後,RIR與網上零售商Ocado合作,順利將5萬噸的棄置蔬果製成產品,預估今年的銷量可以倍增。如果珍妮只有理想而不顧現實,不懂得變換商業模式,改善生產,恐怕公司會陷入死胡同。畢竟RIR還要實現主要的社會使命,減少食物浪費, 任重道遠,能持續經營才是公司對社會最重要的責任之一。

RIR現在在蔬果批發市場設有固定的廚房,直接就地取材,每星期生產1000瓶醬料,全國有300個銷售點,從市場攤檔、三文治店,甚至Waitrose、 Selfridges和Harvey Nichols等名店都出售RIR的產品。英女皇、名廚奧占美(Jamie Oliver)也是RIR醬料的「粉絲」。珍妮計劃將來在每一個食品批發市場設立廚房,即場處理棄置食物。

英美主流媒體,如CNN、BBC、《金融時報》、《泰晤士報》等均大量報道珍妮利用剩餘蔬果製造醬料的商業模式,並帶領了道德消費的模式。珍妮也因此在2012年獲選為《觀察家報》(Observer)的「英國50大不媚俗的夢想家」和其他獎項。

「啡」一般的英倫年輕商業領袖

英國《衞報》一年一度頒發的「可持續商業領袖」大獎得主都是擲地有聲的領袖,例如2014年的得獎者是聯合利華59歲的行政總裁Paul Polman。2015年的得獎者卻只得24歲,是位名不見經傳,剛從倫敦大學畢業的社會新鮮人,但倫敦市長約翰森(Boris Johnson)為其說項,英國創業界表表者布蘭森爵士(Sir Richard Branson)更讚他的點子為絕世好橋,可見其實力非凡,他是奇亞瑟(Arthur Kay)。

這位奇先生,生於1990年,名副其實九十後,於巴特利建築環境學院(The Bartlett)修讀建築,2013年與朋友共同創辦生物燃料公司Bio-bean。Bio-bean以專利技術用工業方式轉化咖啡渣,製成生物柴油及粒狀生物燃料,是世界第一所把咖啡渣升級再造成燃料的工廠。這個初創工廠佔地二萬尺, 位於英倫東部劍橋郡,麻雀雖小但讓創辦人亞瑟獲獎無數,包括倫敦市長主理的「倫敦領袖」大獎、英國蜆殼主席頒贈「英國最創新創業家」及報章Evening Standard的「25個25歲以下最具影響力倫敦人」,亞瑟更獲英國皇室、議會及倫敦交易所邀請其分享可持續理念。

一舉三得 製高級生物燃料

亞瑟相信「廢」物不存在,垃圾的存在只是資源錯配。當時就讀建築系的他,正研究一個設計及建造咖啡店和咖啡工廠的項目,發現每年英國要處理5萬噸咖啡渣,其中棄置費用涉及5000萬英鎊,過程中更產出高達1800萬噸碳排放。亞瑟發起一個大想頭,如果可以有某種科技將廢棄咖啡渣製成有用物件,這樣既可解決嚴峻的廢物處理問題,又可以達到循環再造,減廢減碳之餘亦具經濟價值,一舉三得!

亞瑟聘請全英國唯一研發生物燃料製粒技術的博士人才,閉門成功研發以咖啡渣提煉出生物柴油及粒狀生物燃料,亞瑟及團隊將其命名為「高級生物燃料」。

生物燃料不是新科技,早年於美洲已有研發利用大豆及玉米提煉出生物柴油。但環保及社會人士狠狠批評該技術使農作物價格提升,製造過程亦須大量使用土地和乾淨水資源,提煉出的生物柴油並非想像中的低碳環保,反而為食物供應帶來負面影響,得不償失。

Bio-bean所謂的「高級生物燃料」,全面利用棄置咖啡渣為原料,不但為英國堆填區源頭減費,製成的生物柴油能供應車輛使用,粒狀生物燃料亦可供工業鍋爐燃燒,為建築物提供暖氣,成為燃燒木碎的最佳替代品,絕對是雙管齊下的減碳伎倆,所以謂之「高級生物燃料」。

平價減廢 輕鬆變成原材料

據統計,英國咖啡館須為每噸棄置的咖啡渣付出平均64英鎊的費用,另加存取、收集及運輸費用,東主須付出總共154英鎊處理一噸咖啡渣。有見及此, 具備靈敏商業觸角的亞瑟便與大型垃圾收集公司及物流公司合作,向連鎖咖啡館提供一站式服務,只須付約60英鎊就能妥善處理一噸棄置咖啡渣。他於短短兩年內成功地取得大量客戶。

一般初創企業要逐家逐戶上門收集物資,此舉動既不夠經濟規模,亦費時失事。亞瑟其中一個成功之道是凡事向大處着手,他的商業模式不僅不用購買生物燃料的原料,更有大企業願意付費給他送上源源不絕的原材料,難怪布蘭森爵士都大讚其商業模式。只有20人的先進生物能源工廠Bio-bean,創辦兩年已集資超過2400萬英鎊,預計2016年的營業額會接近750萬鎊。

亞瑟確是「人見人愛」。他的咖啡渣煉油方案,一方面能幫助企業節省處理廢料成本,另一方面為企業客戶建立可持續環保品牌,再者提煉出來的生物燃料是賣錢的產品,現時向企業大樓、醫院、超市等大型建築提供平價而可再生燃料,每使用一噸咖啡渣燃料可以減少排放6.8噸碳排放,豈不是人見人愛嗎?

亞瑟的Bio-bean在價值供應鏈上的每一層都為客戶不斷增值,能成為《衞報》史上最年輕「可持續商業領袖」大獎得主實在實至名歸。除了投資銀行RBS和Santander分別入股外,大企業如Shell和Tata、政府的英國貿易投資部和大倫敦市政府都成為其合作夥伴。技術上來說,Bio-bean是廚餘回收的一員,能做到如此境界,未知香港政府的5億社創基金、香港投資推廣署或新興的環境保護署「綠在區區」計劃,會否考慮引入倫敦這個成功模式?

循環經濟 為市區重新設計

亞瑟歸功於建築學教導他的水準思考法(Literal Thinking),在解決問題前思考各種各類天馬行空的想法。在學期間,他已經開始幻想市區如何可以重新設計,共用經濟、綠色經濟都是亞瑟熱情所在,而最讓其發揮無盡思考的是循環經濟(Circular Economy)。所謂循環經濟,即是在經濟發展中,實現廢物減量化、資源化和無害化,使經濟系統和自然生態系統的物質和諧循環,維護自然生態平衡。高效利用資源和循環再用是其核心精神,以「減量化、再利用、資源化」為原則,循環經濟是符合可持續發展理念的經濟增長模式,是對「大量生產、大量消費、大量棄置」的傳統增長模式作根本性變革。

「市區重新設計」(Urban Redesign)為城市設計出一個更有效管理廢棄物的方式,是亞瑟焦點所在,Bio-bean側重如何以科技改造垃圾,研發出「本地、平價、更潔淨和可再生」能源,去解決城市人民面臨的三大重要挑戰:依重石化能源、巨額排放溫室氣體以及大量廢物處理。

年輕的亞瑟坦然承認,Bio-bean在解決能源危機上幫不了什麼大忙,但他的創新方式卻為商界帶來一股新動力。咖啡文化在歐洲植根數百年,以咖啡渣做生物燃料竟然由一個20歲出頭小子在如此一個國際大都會做主導領袖,一方面我們欣賞泰晤士河後浪推前浪的勢頭,另一方面那些大企業領袖及歐洲大國政界應該加把勁趕上循環經濟,免得一次又一次被後浪顛覆。

不以傳統創業家或綠色企業家自居的亞瑟,給予自己一個特殊身份——「城市掘金者」(Urban Digger)。 在英國處理咖啡渣只是「市區重新設計」的第一步,走出英倫三島、擴展至研發改造不同垃圾將會是順勢而行的發展大計。亞瑟夢想卻不止於此,他言明「在我出生的1990年,全球城市人口比例佔40%,而50年後全世界將有70%人口住在城市」,把都市廢物升級為具經濟價值的物質不僅富有社會意義,更會是一個經濟大寶藏,亞瑟預料循環經濟將成為另一個淘金潮,他只是其中一個「城市掘金者」。沒想到英文諺語說的「Where there’s muck, there’s brass 」(哪裏有髒亂,那裏就有黃金),竟然給一個年輕有為的奇先生以創新科技繼承這項英國傳統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