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px

改裝廢舊手機 監聽雨林盜伐

熱帶雨林供應了地球三分之一的氧氣,並吸收近六成的人為碳排放,但非法伐木令全球雨林面積大幅減少,是導致全球暖化的第二大原因。可是,對於護林員來說,要在滿布植物枝葉、密不透光又充滿各種生物聲音的雨林中辨識出非法伐木者的聲音及將其繩之於法,既艱難也危險。美國工程師杜化(Topher White)因一次目睹伐木的經歷,決心透過自己的專業去守護雨林,他在2014年創辦了Rainforest Connection,藉改裝舊手機並結合電話網絡,監聽雨林並及時回報可疑活動,冀使護林工作更有效率。

目擊非法砍樹帶來啟示

美國工程師杜化在印尼婆羅洲一個長臂猿保護區做義工時曾親眼目睹非法伐木過程。砍樹點與最近的護林站,步行距離不過5分鐘,但3名全職護林員居然完全聽不到電鋸的聲音,遑論前往阻止。

杜化明白這並非護林員的錯──若要你在看不見盡頭、充滿各種聲音的密林中尋回一個走失的朋友,即使該人身穿鮮色衣服且不停呼喊,也像大海撈針般困難。非法砍伐活動向來行事隱密,伐木者會選擇入黑後才開始,到護林員終於發現時,樹林早已被夷平,他們亦已逃之夭夭。

雨林面積遼闊,要完整巡視整片雨林,往住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巴西原住民天北族人(Tembe)生活在當地北部一片2800平方公里的雨林中,其領土內的森林面積也在盜伐、放牧的啃蝕下消失了三成,天北族族長說:「我們以前在領土上徒步巡邏,有時會遇到入侵者,引發很多衝突。有些族人遭對方僱用的槍手殺害,永遠離開了我們。」如果在10至15年內天北族無法保護他們賴以為生的雨林,整個族群將面臨滅絕。

全天候24小時偵察通報

杜化讀大學時主修物理,而且精通編程語言。他知道人類的耳朵很難從雨林的雜音中察覺到非法伐木的電鋸聲,不過,電腦可以做到。同時,他注意到手機服務訊號在雨林裏無處不在,鎮上的人亦常常用手機上網、玩Facebook。以上兩項發現同時啟發了他:何不設計一個儀器,收錄雨林裏的聲音,再連上手機網絡,當偵測到可疑聲音時馬上通知護林員?

至2014年,杜化成立了非牟利初創Rainforest Connection,他把父母的車庫當為工作室,動手設計有助守護森林的監察器。「工程師總想要高科技,想出超瘋狂高科技解決方案,但事實上,你身處雨林,這個方法必須簡單、易操作。」他主張使用已有的工具和資源去解決問題,例如舊手機和現有電話軟件。美國人每年丟棄1.5億部手提電話,一般人眼中的電子垃圾經杜化簡單升級再造後,便被賦予新的功能。

杜化把舊手機系統重新編程,連接外置麥克風和太陽能板,再放在耐用的3D打印保護盒裏。他親自爬上60米高的大樹,把製成品安裝在高處,讓其24小時收集樹林內的聲音。只要手動調低動物、昆蟲等生態雜聲,就可以聽到背景中的其他聲音。一旦偵測到電鋸聲,系統便會自動向護林員發送文字訊息,讓他們選擇介入伐林活動或向當地管理機構通報。杜化把這些守護雨林的儀器命名為「守護者」(Guardian)。

兼收錄生態聲音助科研

Rainforest Connection由此推出了世界上第一個24小時運作、實時通報的護林系統,每台儀器可聽到方圓1公里外的電鋸聲。系統在測試時已發揮效用,成功揭發並阻止非法伐木,在言談間更得知那伐木者的行動以往從未被中斷過,自此該人再沒有來同一地方砍樹。此外,儀器收集到的音訊還可以作為呈堂證供。護林員亦再毋須依賴徒步巡邏,他們可在收到警報後,先做好準備才動身前往,以保障個人安全。杜化第一步選擇與巴西天北族合作,除助解燃眉之急外,因該族教育水平高且不抗拒使用新科技,也知道如何跟當地政府及執法人員交涉,故由他們來守護雨林、擊退伐木者就最適合不過。

目前,除了巴西,該系統亦在秘魯、厄瓜多爾、蘇門塔納和非洲喀麥隆等10個國家監控非法伐林活動。天北族族長笑道:「起初看見一堆電線纏着一個舊電話,我並不相信這個儀器會起什麼作用。現在我很佩服這個儀器,我覺得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

據悉,一台「守護者」可以保護約300公頃的雨林,所涉減碳效果相當於一年少開3000輛汽車,杜化期望未來一年可以多覆蓋4000公頃,並在25個新地點開展計劃。系統現時使用Google的開源軟件,運用機器學習分析收集所得的音訊,可更準確地分辨出電鋸、貨車甚至槍聲;也可以辨別不同動物的叫聲,同時為生態研究提供寶貴資料。

在2015年,杜化獲《國家地理雜誌》評為「Emerging Explorer」之一,並帶領Rainforest Connection贏得不少表揚科技創新的獎項,他期望更多人可善用「守護者」系統,應付更多對自然環境的挑戰。

作者為仁人學社助理創新顧問

電郵︰Tracy.wong@education-for-good.com

 

印青冀恒河減廢 回收鮮花再造

恒河,是印度教的聖河,印度幾億人口安身立命所依賴的母親之河。人們在恒河取水、沐浴、成長,並且死去。恒河雖然神聖,但對印度以外的人而言,恒河極臭,污染亦相當嚴重。於2015年,兩位印度土生土長青年決心清潔恒河,鎖定每日以千噸計被扔進河的供奉後鮮花,成立社企Help Us Green ,把鮮花回收升級再造成印度線香及有機肥料等產品,成功創建「flowerscycle」新經濟,兩人亦因此登上《福布斯》最具影響力的30歲以下傑出人物榜。

印度恒河的神聖意義無可比擬,但污染程度亦是全球數一數二。除了工業及家居廢料,當地人甚至會舉行河葬,不時有駭人的屍體浮於水面。現年29歲的Ankit Agarwal,大學時在印度修讀電腦工程,之後進入商學院攻讀「創新管理」碩士。在網絡保安巨企賽門鐵克(Symantec)工作3年後,他在26歲之齡毅然辭職,回到家鄉北部的坎普爾(Kanpur)創業。Agarwal表示,學生時代已對環境可持續發展方面深感興趣,尤其是當他研究過車胎廢料如何破壞環境後。他曾經在不同國際期刊就此發表過13份論文,並擁有一項專利。

80萬噸棄花 變肥料熏香

他的拍檔是同齡的Karan Rastogi,在英國華威大學商學院攻讀碩士期間,同樣離不開環保研究,其論文題目是氣候變化與碳交易的關係。兩人是兒時好友,在全球多個地方開過眼界後,回到坎普爾後一同來到恒河河畔,思考如何改變自己的城市。

兩人留意到不少信眾會將獻祭完的鮮花扔進恒河。他們指出,超過12億印度人會在寺廟、清真寺等宗教場所供奉鮮花。這些花代表獻身和敬畏,人們為尊重花的神聖意義,遂不顧後果地將花撒入恒河。然而,花朵腐爛不但會殺死魚類,為脆弱的河道生態圈帶來嚴重破壞,花朵沾有的農藥亦會令河水變酸並產生毒性。據統計,每年大約有80萬噸花卉廢物被傾倒在印度河流中,影響多達4億人的健康。

着重研發 巧思「花泡膠」

因此,兩個小伙子不理家人反對,開展這個將殘花升級再利用的工程。二人着手研究如何將花朵製成堆肥,並約見許多植物學教授、農民、花卉貿易商以及對堆肥感興趣的人詳細討教,同時測試不同動物糞肥的組合,耗時6個月後,終於研發出含有17種天然配方的有機肥,其中成分還包括從咖啡店收集到的咖啡渣。

研發有機肥之後,他們又用花卉捲出條狀及雪糕筒狀的熏香。這種熏香據稱有淨化空氣及寧神等功效,成了不少遊印旅客的手信之選。為了令產品突圍而出,兩人在產品包裝上亦花了不少心思。其中一款由於印有印度神明作裝潢,人們不願意棄掉,他們為此設計了一張「種子紙」,即紙中藏有植物種子,呼籲消費者在後院連同包裝紙埋入土中栽種起來。至現在則利用顏色鮮明的可愛插圖作包裝,令品牌形象再提升。

Help Us Green十分重視研發,因為該公司深知不可能靠一兩樣產品持續經營。他們隨後利用廢棄花卉,發明出類似發泡膠的環保代替品,這項新產品名為「花泡膠」(Florafoam),它是一種高性能、可模塑和耐用的材料,而且百分百可生物降解,可用於包裝電器、傢俬等用途。兩人的下一項新產品是純素皮革,相信在動物權益及環保意識日漸高漲的西方社會將不乏捧場客。

盼改善低種姓婦女生計

改善恒河生態及環保只是Help Us Green其中一個目標,該公司的另一希望是為一眾低種姓地位的婦女提供有尊嚴的生計。根據印度教傳統,出身為「不能觸碰」(Untouchables)的一群人,剛出生已被視為不潔,並飽受社會歧視,不少人長大後只能從事最髒的勞力工作。有見及此,Help Us Green打破傳統,特地為這群婦女提供工作、健康保險等。有婦女表示,自己加入公司前每日要清潔20個廁所,有時難受到飯也吃不下,她形容新工為自己及子女帶來新生。公司希望在2022年之前增聘這類弱勢婦女至5000名。

成績方面,Help Us Green稱創辦3年多以來,已經為173名婦女帶來穩定的合理生計。她們一般賺取比之前多3倍的收入;協助了19名兒童上學;回收了2753公噸的鮮花。公司規模亦漸擴大,當初兩人只是以7.2萬盧比(約7700港元)起步,隨後勝出多個初創比賽,並獲星展銀行、塔塔集團基金會等注資逾4200萬盧比(約454萬港元)。公司收入亦隨之大增,於2018年財政年度收入預期可達到2000萬盧比(約216萬港元)。

這兩個不足30歲的印度環保界新星成就備受肯定,雙雙獲《福布斯》選為今年最具影響力的30歲以下傑出人物之一。其中Agarwal今年亦獲聯合國嘉許,在全球8000人當中獲選為17名年輕領袖之一。不過,恒河距離潔淨目標仍然甚遠,今年10月,一名86歲的環保鬥士、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獲得環境工程博士學位的GD Agarwal,因為不滿印度政府對相關問題無所作為而絕食抗議,結果在堅持15星期後不支死亡,事件反映出恒河污染問題依然嚴峻。

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美女與蠕蟲 古法創奇迹

危地馬拉是中美洲國家,東臨加勒比海,北與墨西哥相接。由於受長期內戰及國際金融危機影響,經濟停滯不前。近數年經濟才恢復增長,但貧富懸殊的現象仍然嚴重,最上層10%的人口佔有全國42.4%的財富,最底層10%的人口只佔有全國1.3%的財富。該國經濟以農業為主,主要農產品有咖啡、棉花及香蕉等。

危地馬拉全國一半的勞動力從事農業生產。農村婦女生活難苦,她們面臨的另一大挑戰就是不停變動的經濟環境,工作做了很多,但是看不到回報。一位年華雙十的美少女決心扭轉這個情況。

微蟲創造蠕動奇迹

麗亞(Maria Rodriguez)出身農家,父親靠種植咖啡為生,從小對創業有興趣,在大學修讀旅遊與工商管理。大四時,她選修了環境管理課程,當老師講解如何處理可降解的垃圾及提到蚯蚓堆肥的方法時,麗亞竟對一堆堆蠕蟲着迷,興起利用堆肥方法創業的念頭。父親原希望女兒畢業後可脫離務農工作,另覓優差,想不到女兒卻一意孤行從事這種「髒兮兮」的工作。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與決心,麗亞參加了一項由Technoserve舉辦的全國創業比賽,結果贏了獎金,獲得家人的支持。

年方21歲的麗亞在2007年創立了Byoearth公司。她的使命是培育蚯蚓,製造有機堆肥,為弱勢群體帶來一項可持續發展的技術,協助農村脫貧;同時,又以保護和改善生態環境為目標。

當地的農業一向由男性主導,麗亞要在男性當家作主的保守農業社會闖出一條新路實在不容易。她努力地參與其他非牟利組織的工作,鞏固自己在技術轉移和堆肥方面的專業知識。為自我增值,她在2011年完成農村可持續發展碩士學位。開始時,麗亞在自家農場精簡地創業,手上只有一小箱紅蚯蚓和無比的熱誠。咖啡殼是咖啡豆的副產品,不需特別處理,便能自然分解。她利用咖啡殼作為餵養蚯蚓的飼料,每年繁殖出200噸的蚯蚓。

蚯蚓繁殖速度驚人,每90天便可繁殖雙倍的數量。在咖啡收成的淡季,麗亞培訓婦女成為「蚯蚓農夫」,教導她們以照顧嬰兒或寵物的心態來培育蚯蚓。這些土生土長的農村婦女熟悉當地社區,卻苦無受教育和就業的機會。現在,麗亞提供了一個創新的方法,讓她們自行創業,利用堆肥賺取收入,並把有機和尊重大自然的訊息傳揚開去。其後,麗亞把這技術推廣到其他農場和有機廢物生產設施,成立大型堆肥箱。

製造蚯蚓堆肥其實不難,只要收集廚餘,用來餵食蚯蚓,蚯蚓腸道裏的微生物便能消化分解廚餘,牠們的排泄物就成為營養豐富的有機肥料。這些並非創新的知識,從前生活在危地馬拉的馬雅人就是以此為種植肥料。但當麗亞向農民推廣時,卻發現這一代農民接觸的都是基因改造幼苗,只懂得使用化學農藥與肥料。她只好逐步從基本教育開始,重新培育農民認識自然環境。

Byoearth生產的有機肥料主要賣給非牟利組織,透過這些組織將有機肥擴展到難以到達的偏遠地區。成立翌年,麗亞把公司轉成社會企業,所有盈餘撥回公司,並致力提升婦女的能力和營商技巧。由尋找再生材料、產品生產到包裝,都交由貧困地區的婦女合作社包辦,為她們打開了額外的收入管道。

扶貧方法一舉數得

麗亞把在農村行之有效的方法推廣到城巿。

首都危地馬拉城的垃圾堆填區有2000戶家庭,每天在堆積如山的廢物中艱難度日。Byoearth推出「溉灌你的未來計劃」,落區教導婦女認識蠕蟲堆肥文化,鼓勵她們從垃圾中創業,既可為家庭賺取收入,又可改善環境。結果令人喜出望外,這些婦女受到啟發後,陸續從廢物中開發其他產品,例如利用棄置的塑膠做手袋等,逐步改善生計。

2011年,麗亞與另一有共同理念的墨西哥機構SiKanda合作,推出「蠕蟲改變生活」計劃,幫助住在墨西哥堆填區的弱勢社群改善生活。這些社區衛生設施落後,沒有垃圾處理系統。蚯蚓堆肥正好能幫助貧民處理垃圾,並使之轉化為收入來源。

到2011年Byoearth有了突破性的發展。該公司跟TechnoServe合作建造了三組肥料生產設備,所有權屬於農村的婦女,由她們負責運作;麗亞則以公司的名義採購這些有機堆肥,再賣給合作的非營利組織。參與合作社的婦女們一同學習,一同工作,帶動整個社區同步成長。麗亞希望能將這種自給自足的商業模式,推廣到其他中美洲及非洲國家。

從環境保護的觀點來看,使用當地的材料來製作堆肥,一方面可以減少垃圾量,另一方面又可以讓土壤變得更健康,同時也不需要消耗燃料從外地輸入肥料。此外,由於濫用農藥,土質變壞,農作物被污染,食物的安全頓成疑問;工業和家居廢物排放出的甲烷是造成地球暖化的元兇。蠕蟲堆肥既可有效地處理廢物,亦可改善弱勢社群的生活,還能保護環境,的確是一舉數得的方法。麗亞在2011年獲選成為Unreasonable Institute 的院士。

麗亞的故事說明了一件事:傳統智慧和簡單的方法,就是解決貧窮、食物安全、婦女賦權等問題的上好方法。

 

不變則亡 丹麥風能巨頭「黑變綠」

作者:王海如

氣候議題雖然已經不再是新鮮事,但影響卻年年遞增,今年熱浪侵襲,極端天氣愈趨嚴重,似乎人類也去到了一個「Change or Die (不變則亡)」的時期。丹麥能源公司Orsted正是秉持這個格言,由出售石油及天然氣傳統「黑色」業務,改頭換面變成了一個綠色能源公司,除環保外收入亦增長兩成。

「Change or Die (不變則亡)」是不少商界領袖面對艱難時期時刻謹記的格言。日本知名休閒服飾品牌UNIQLO在2011年面對歐美競爭,經營受到巨大衝擊,當年其創辦人柳井正就在辦公室門外掛上「Change or Die 」標語,提醒自己及員工必須透過改革,突破困局。

全球首個離岸風力發電場

而丹麥能源公司Orsted(沃旭能源)面對氣候暖化問題惡化,其改革來得更加徹底。沃旭在2017年出售石油及天然氣傳統「黑色」業務,並更改公司名稱,正式轉型成為綠色能源公司。沃旭能源前身是DONG,即Danish Oil and Natural Gas 的縮寫(丹能集團),這亦解釋了為何業務轉型,必須同時「改名換姓」。

沃旭稱,2016年是有紀錄以來地球最熱的一年,大氣中二氧化碳含量亦錄得新高,其中三分一排放來自能源生產。事實上全球各地極端天氣事件頻發,來到 2018年,連北極都「發燒」,山火連連,熱浪死人個案不斷增加。沃旭認為氣候變化問題迫在眉睫,不得不全面邁向再生能源,拋棄油氣業務。

丹能在2017年正式更名為Orsted,即沃旭,是以十九世紀丹麥物理學家Hans Christian Ørsted的名字來命名,他發現了電磁學並為現代發電奠定了基礎。沃旭表示這名科學偉人對大自然充滿好奇及熱誠,以他為名,正好說明其企業核心精神。改名、換上亮藍色公司標誌,一系列品牌重塑行動只為傳遞一個願景:一個完全依賴綠色能源的世界。

事實上,沃旭「黑轉綠」這一步棋不是一時三刻的決定,它早在1991年就在丹麥建立全球第一個離岸風力發電場,現在已是這領域的巨頭之一,市佔率達到25%,供應950萬人。轉型之後,沃旭更加開足馬力發展風電,目標是在2025年之前增加供應至3000萬人。除了一刀斬斷油氣,沃旭亦計劃在2023年前全面停產煤電,以達致減少96%碳排放目標。

丹麥人口只有不足600萬人,沃旭發展版圖一早擴展至德國、英國、荷蘭,下一站目標是美國和台灣。沃旭8月9日發聲明指出,已經跟美國風力及太陽能公司Lincoln Clean Energy達成協議,同意作價5.8億美元收購對方。雖然美國總統特朗普是氣候變化懷疑論者,曾經聲言全球暖化是昂貴的「騙局」(hoax),但民間環保力量勢不可擋。沃旭行政總裁波爾森(Henrik Poulsen)向CNBC形容,美國是陸上風力發電最大市場,「我們已經是離岸風能的全球領導者,這是我們在業務上自然的相鄰擴展,以進入陸上風電」。

CEO為樂高前「企業醫生」

沃旭2018年第一季收入增長了20%,進賬198億克朗(26.6億歐羅),成績令人鼓舞。它成功華麗轉身,背後靈魂人物不得不提51歲的總裁波爾森。他在丹麥土生土長,2012年加入丹能集團出任行政總裁,他在當時就宣布,「丹麥要過渡至綠色能源,該公司角色關鍵」。而這6年間,他就一直朝這個願景出發。

品牌變革並不容易,但波爾森向來是個擅長打逆境波的人。他曾經在丹麥另一知名企業樂高公司工作7年,2005年出任樂高市場及產品部門副主席,被視為當時樂高扭虧為盈的推手之一,當業務重上軌道日漸穩定,這個「企業醫生」選擇離去,物色另一個挑戰。

波爾森2014年回母校演講,他說自己比平常人轉工次數無疑較為頻密,但他表示每份工作都有類似特質:「我喜歡參與某些情況,就是需要建設新跑道的時候。當我一路走來,我沒有計劃這個情況,但結果卻是如此。我職業生涯一貫的主題可能是,當事情再次平穩,我傾向於繼續向前走。」

不過波爾森口中這條新跑道將會愈發精采及擁擠,隨着氣候問題愈來愈迫切,在巴黎氣候協定推動下,國際能源署預測,到了2040年,可再生能源將佔全球發電量的40%,比目前的20%增加一倍。而中國、美國及印度將是最大的增長市場。除了沃旭的離岸風能,各國不同企業亦在太陽能、水力、地熱能等領域各領風騷,相信未來這塊餅只會愈來愈大。

作者為仁人學社特約專欄作家

沃旭早在1991年就在丹麥建立了全球第一個離岸風力發電場。(作者提供)

創意平台回收剩藥再分配

不經不覺,本欄已面世兩年。為什麼我們要介紹「社創群英」? 答案很簡單,就是想以「生命影響生命」。仁人學社的創辦,是為了孕育及培養更多的社會創新人才。

假如醫院裏向病人開好了處方藥物,但病人之後又不需要服用,藥物原好的未開封,又未過期,除了丟進馬桶或送進堆填之外,還可以如何處理?理論上,這些藥是安全的,可以轉發給其他有需要的病人。

但在世界各地,這些明明是安全可用的剩餘藥物,卻往往因法律或各種原因,找不到門路而被棄掉。

今年29歲的阿當(Adam Kircher)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開發了一個網上平台,重新把這些未用過的剩餘藥物分配給社會上有需要的人,為弱勢的病人帶來希望。

印尼海嘯驚醒有心人

在美國,每年有價值50億美元,沒有過期亦從沒開封過藥物被銷毀,這些處方藥一般是醫院或安老院病人的,卻因種種原因,例如逝世或痊癒了,而不再需要這些藥。另一邊廂,每四名處於工作年齡的美國人,就有一人負擔不起昂貴的處方藥,估計有5000萬人的健康因而受影響。

美國沒有全民醫療保障,很多生活在基層的人沒有辦法負擔醫療保險,因此連基本的藥物也買不起,有一半的破產個案就是因為高昴的醫療費用所致。

美國於2000年代中期通過「好撒馬利亞人法」(Good Samaritan Laws),醫療機構可合法地捐贈未用過的藥物,但卻沒有一個有效的平台,提供一條龍的流程和庫存管理服務,很多機構對捐贈藥物還是抱着有心無力的態度。

阿當畢業於美國史丹福大學,曾在麥肯錫公司任醫療保健顧問。他在2004年親眼目睹印尼海嘯的救援工作,在資源錯配的情況下,一大批足以填滿一個足球場的全新藥物,不但未用過,印尼政府還要花上千萬元來銷毀這些有害廢物,他覺得很荒謬和痛心,於是他在2005年發明了一套互聯網上點對點的捐贈服務系統,讓人可以在一個可信賴的平台上捐贈藥物,那時他還是史丹福大學工業工程的研究生。

阿當決意要成為未開封藥物的媒人,用科技連結盈餘和需求,把50億美元的藥重新分配給5000萬有需要的人。

救命同時救地球

2009年,他和另外兩位史丹福大學的畢業生共同創辦了非牟利社會企業SIRUM(Supporting Initiatives to Redistribute Unused Medicine)。其中一位創辦人28歲的姬雅(Kiah Williams)更剛被美國Forbes雜誌選為2015年三十位30歲以下的社會創業者之一。SIRUM至今已跟12間醫療機構合作,重新分配價值300萬美元的藥物給2萬個有需要的病人。

阿當用創新的科技,打破了傳統藥品分配需要透過中間人來進行的程序,提供簡易、安全、且免費的捐藥流程;點對點的聯繫,讓醫療機構、製造商、批發商、藥房等,能直接把沒用過的藥捐贈給低收入病人的診所,而不是銷毀它們,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同時,也為贈藥機構節省了銷毀藥品所需的時間和金錢。

醫療機構可以很簡單地在網站輸入捐贈藥物的資料,網站會馬上配對接收藥物的機構,讓捐贈機構可以跟據收藥機構的地理位址、所需藥物的配對等來自行選擇接收者。之後所有的物流步驟如打印收貨地址、預約物流公司收貨等都會自動化進行,把捐贈機構的成本減到最低,從而提高他們的捐贈動機。

除了救命外,回收藥物還對保護環境起了很大的作用。大部分的藥物都會透過水道或焚化爐棄置,產生大量的有毒物質,影響水源和空氣。在美國,三份之一的飲用水樣本都驗出含有藥物的荷爾蒙。醫學廢料焚化爐所釋出的二噁英,更是全國第三大源頭。SIRUM的藥物回收,已經防止了7200萬磅因為重新製藥所製造出來的廢物。

SIRUM讓有需要的人能接收藥物,減低他們病發要到急症室的機會,也為國家節省數以億計的醫療保健成本,這無疑對個人以至社會經濟都達到了移風逆俗的影響。

SIRUM現在主要是靠外來基金捐贈來維持營運,阿當希望未來接收藥物者可以付小額的費用,讓SIRUM能夠自負盈虧。同時,他也希望能把SIRUM擴展至全國,讓更多弱勢病人受惠。

二千萬人回收廢物升級再造

你有想過吃完的薯片或糖果包裝袋、爛了的塑膠文件架、用完的原子筆,除了拿去堆填區,還可以有什麼用?可有想過這些廢物可以大量回收,然後升級再造,變成有價值的消費產品?美國的夏湯姆(Tom Szaky)證明了只要夠創新,回收再造業商機無限。

2001年,19歲的湯姆發現蟲的糞便可以變成有機肥料,讓某些植物可以更快、更健康地生長。那時他還是普林斯頓的大學生,他驚覺有機廢物沒有成本,如果能把它們變成有價值的東西,那便是商機。於是他籌了二萬美元,建了一間蟲屋來養蟲,再去游說學校飯堂免費給他廚餘。幾個月後,他毅然退學,全心投入建立Terracycle

從賣蟲糞到回收再造

創業的第一個難關,是說服投資者肯相信這個手中拿着裝有蟲糞的舊汽水瓶的小伙子。綠色運動在那時還未流行,這個商業計劃當時對大部分人來說聞所未聞,很多人以為他在癡人說夢話,他甚至在發表籌集資金演說時遭人恥笑。

Terracycle 從賣蟲糞起家,但湯姆慢慢發現,蟲糞只是眾多廢物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如果能把地球上所有廢物回收然後升級再造,那會是何等商機和影響?

幾年後,他開始展開一系列回收和Upcycle計劃。Upcycle 即升級再造,把原本是廢物的東西用創新的方法重新改造,變成新而有用的消費產品。短短一年內,他得到很多大品牌贊助他的計劃,讓他把收集回來的包裝紙廢物重新設計,改造成公園長凳和學童書包等。

Terracyle 的使命是消除廢物,同時改變人們對廢物的看法。機構專門回收很難、甚至難以升級再造的廢物,種類繁多,從嬰兒尿片包裝紙、塑膠食物盒、各類糖果和飲料包裝、電子產品、文具、甚至煙蒂,居然都可以升級再造。除了學校和社區組織外,一般消費者都可以參與回收計劃。他們收集了廢物後,可以用任何的盒包裝好,在網上印出寄件的資料,就可以簡單且免費地把包裹寄出,還能得到Terracycle代為轉贈慈善團體的收入。機構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團隊則研發創新的再造產品;改造後的製成品種類多到意想不到,價格也大眾化。

靈活變通探索新模式

作為一間私營的社會企業,湯姆也需要承受股東的壓力。多年來,公司的商業模式不停地改變,由最初賣有機肥料,到現在的廢物回收再造,為求找到一個可持續發展的收入模型。

現在各大品牌贊助自己旗下的廢物回收再造,再以牌照經營模型來經營,即Terracycle只負責回收及設計產品的部分,生產、分發銷售點和產品營銷則授權給其他公司負責,這樣不但降低了機構的成本,也能把資源重點放在開發產品和回收計劃上,繼續擴張業務。

2014年,Terracycle的年度營業額已超過2500萬美元,業務分布在26個國家。現時,機構最大的挑戰,是綠色運動的持續性。整個業務是建基於世界性的環保潮流,大家很樂意參與這項巨型的環保運動,但如果這股潮流過氣了,業務也會大受影響。但如果因為源頭減廢成功而再不需要回收業的話,他會覺得自己已達成任務。

除了環保效益,湯姆更關注市內貧民區的貧窮和就業問題,希望藉着機構提供就業和培訓機會,讓市內貧民區的居民能好好工作,建立自己的事業。Terracycle的總部設於新澤西州的Trenton市,屬於州內貧窮地區,他盡量聘用市內的居民工作;世界各地的辦公室也都刻意設在市內貧民區,為當地居民帶來正面影響。另外,公司把利潤上限設於收入的1%,讓更多資源投入公司發展。

湯姆認為,Terracycle的成功在於機構靈活富彈性,不停因應環境改變探索新的商業模式,尋找平衡利潤與環保效益的出路。

未來,機構會繼續研發可回收的廢物,挑戰高難度的廢物如用過的嬰兒尿片。他一直以來堅守理念,不理別人的冷嘲熱諷,實現了聽起來不可能的事,讓全球26個國家的人都可以很簡單地參與環保,創造出千萬營收的升級再造產業。直到今天,已經有2900萬人參與回收廢物,回收了超過26億的廢物,創造了業界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