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不覺,本欄已面世兩年。為什麼我們要介紹「社創群英」? 答案很簡單,就是想以「生命影響生命」。仁人學社的創辦,是為了孕育及培養更多的社會創新人才。

假如醫院裏向病人開好了處方藥物,但病人之後又不需要服用,藥物原好的未開封,又未過期,除了丟進馬桶或送進堆填之外,還可以如何處理?理論上,這些藥是安全的,可以轉發給其他有需要的病人。

但在世界各地,這些明明是安全可用的剩餘藥物,卻往往因法律或各種原因,找不到門路而被棄掉。

今年29歲的阿當(Adam Kircher)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開發了一個網上平台,重新把這些未用過的剩餘藥物分配給社會上有需要的人,為弱勢的病人帶來希望。

印尼海嘯驚醒有心人

在美國,每年有價值50億美元,沒有過期亦從沒開封過藥物被銷毀,這些處方藥一般是醫院或安老院病人的,卻因種種原因,例如逝世或痊癒了,而不再需要這些藥。另一邊廂,每四名處於工作年齡的美國人,就有一人負擔不起昂貴的處方藥,估計有5000萬人的健康因而受影響。

美國沒有全民醫療保障,很多生活在基層的人沒有辦法負擔醫療保險,因此連基本的藥物也買不起,有一半的破產個案就是因為高昴的醫療費用所致。

美國於2000年代中期通過「好撒馬利亞人法」(Good Samaritan Laws),醫療機構可合法地捐贈未用過的藥物,但卻沒有一個有效的平台,提供一條龍的流程和庫存管理服務,很多機構對捐贈藥物還是抱着有心無力的態度。

阿當畢業於美國史丹福大學,曾在麥肯錫公司任醫療保健顧問。他在2004年親眼目睹印尼海嘯的救援工作,在資源錯配的情況下,一大批足以填滿一個足球場的全新藥物,不但未用過,印尼政府還要花上千萬元來銷毀這些有害廢物,他覺得很荒謬和痛心,於是他在2005年發明了一套互聯網上點對點的捐贈服務系統,讓人可以在一個可信賴的平台上捐贈藥物,那時他還是史丹福大學工業工程的研究生。

阿當決意要成為未開封藥物的媒人,用科技連結盈餘和需求,把50億美元的藥重新分配給5000萬有需要的人。

救命同時救地球

2009年,他和另外兩位史丹福大學的畢業生共同創辦了非牟利社會企業SIRUM(Supporting Initiatives to Redistribute Unused Medicine)。其中一位創辦人28歲的姬雅(Kiah Williams)更剛被美國Forbes雜誌選為2015年三十位30歲以下的社會創業者之一。SIRUM至今已跟12間醫療機構合作,重新分配價值300萬美元的藥物給2萬個有需要的病人。

阿當用創新的科技,打破了傳統藥品分配需要透過中間人來進行的程序,提供簡易、安全、且免費的捐藥流程;點對點的聯繫,讓醫療機構、製造商、批發商、藥房等,能直接把沒用過的藥捐贈給低收入病人的診所,而不是銷毀它們,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同時,也為贈藥機構節省了銷毀藥品所需的時間和金錢。

醫療機構可以很簡單地在網站輸入捐贈藥物的資料,網站會馬上配對接收藥物的機構,讓捐贈機構可以跟據收藥機構的地理位址、所需藥物的配對等來自行選擇接收者。之後所有的物流步驟如打印收貨地址、預約物流公司收貨等都會自動化進行,把捐贈機構的成本減到最低,從而提高他們的捐贈動機。

除了救命外,回收藥物還對保護環境起了很大的作用。大部分的藥物都會透過水道或焚化爐棄置,產生大量的有毒物質,影響水源和空氣。在美國,三份之一的飲用水樣本都驗出含有藥物的荷爾蒙。醫學廢料焚化爐所釋出的二噁英,更是全國第三大源頭。SIRUM的藥物回收,已經防止了7200萬磅因為重新製藥所製造出來的廢物。

SIRUM讓有需要的人能接收藥物,減低他們病發要到急症室的機會,也為國家節省數以億計的醫療保健成本,這無疑對個人以至社會經濟都達到了移風逆俗的影響。

SIRUM現在主要是靠外來基金捐贈來維持營運,阿當希望未來接收藥物者可以付小額的費用,讓SIRUM能夠自負盈虧。同時,他也希望能把SIRUM擴展至全國,讓更多弱勢病人受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