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衞報》一年一度頒發的「可持續商業領袖」大獎得主都是擲地有聲的領袖,例如2014年的得獎者是聯合利華59歲的行政總裁Paul Polman。2015年的得獎者卻只得24歲,是位名不見經傳,剛從倫敦大學畢業的社會新鮮人,但倫敦市長約翰森(Boris Johnson)為其說項,英國創業界表表者布蘭森爵士(Sir Richard Branson)更讚他的點子為絕世好橋,可見其實力非凡,他是奇亞瑟(Arthur Kay)。

這位奇先生,生於1990年,名副其實九十後,於巴特利建築環境學院(The Bartlett)修讀建築,2013年與朋友共同創辦生物燃料公司Bio-bean。Bio-bean以專利技術用工業方式轉化咖啡渣,製成生物柴油及粒狀生物燃料,是世界第一所把咖啡渣升級再造成燃料的工廠。這個初創工廠佔地二萬尺, 位於英倫東部劍橋郡,麻雀雖小但讓創辦人亞瑟獲獎無數,包括倫敦市長主理的「倫敦領袖」大獎、英國蜆殼主席頒贈「英國最創新創業家」及報章Evening Standard的「25個25歲以下最具影響力倫敦人」,亞瑟更獲英國皇室、議會及倫敦交易所邀請其分享可持續理念。

一舉三得 製高級生物燃料

亞瑟相信「廢」物不存在,垃圾的存在只是資源錯配。當時就讀建築系的他,正研究一個設計及建造咖啡店和咖啡工廠的項目,發現每年英國要處理5萬噸咖啡渣,其中棄置費用涉及5000萬英鎊,過程中更產出高達1800萬噸碳排放。亞瑟發起一個大想頭,如果可以有某種科技將廢棄咖啡渣製成有用物件,這樣既可解決嚴峻的廢物處理問題,又可以達到循環再造,減廢減碳之餘亦具經濟價值,一舉三得!

亞瑟聘請全英國唯一研發生物燃料製粒技術的博士人才,閉門成功研發以咖啡渣提煉出生物柴油及粒狀生物燃料,亞瑟及團隊將其命名為「高級生物燃料」。

生物燃料不是新科技,早年於美洲已有研發利用大豆及玉米提煉出生物柴油。但環保及社會人士狠狠批評該技術使農作物價格提升,製造過程亦須大量使用土地和乾淨水資源,提煉出的生物柴油並非想像中的低碳環保,反而為食物供應帶來負面影響,得不償失。

Bio-bean所謂的「高級生物燃料」,全面利用棄置咖啡渣為原料,不但為英國堆填區源頭減費,製成的生物柴油能供應車輛使用,粒狀生物燃料亦可供工業鍋爐燃燒,為建築物提供暖氣,成為燃燒木碎的最佳替代品,絕對是雙管齊下的減碳伎倆,所以謂之「高級生物燃料」。

平價減廢 輕鬆變成原材料

據統計,英國咖啡館須為每噸棄置的咖啡渣付出平均64英鎊的費用,另加存取、收集及運輸費用,東主須付出總共154英鎊處理一噸咖啡渣。有見及此, 具備靈敏商業觸角的亞瑟便與大型垃圾收集公司及物流公司合作,向連鎖咖啡館提供一站式服務,只須付約60英鎊就能妥善處理一噸棄置咖啡渣。他於短短兩年內成功地取得大量客戶。

一般初創企業要逐家逐戶上門收集物資,此舉動既不夠經濟規模,亦費時失事。亞瑟其中一個成功之道是凡事向大處着手,他的商業模式不僅不用購買生物燃料的原料,更有大企業願意付費給他送上源源不絕的原材料,難怪布蘭森爵士都大讚其商業模式。只有20人的先進生物能源工廠Bio-bean,創辦兩年已集資超過2400萬英鎊,預計2016年的營業額會接近750萬鎊。

亞瑟確是「人見人愛」。他的咖啡渣煉油方案,一方面能幫助企業節省處理廢料成本,另一方面為企業客戶建立可持續環保品牌,再者提煉出來的生物燃料是賣錢的產品,現時向企業大樓、醫院、超市等大型建築提供平價而可再生燃料,每使用一噸咖啡渣燃料可以減少排放6.8噸碳排放,豈不是人見人愛嗎?

亞瑟的Bio-bean在價值供應鏈上的每一層都為客戶不斷增值,能成為《衞報》史上最年輕「可持續商業領袖」大獎得主實在實至名歸。除了投資銀行RBS和Santander分別入股外,大企業如Shell和Tata、政府的英國貿易投資部和大倫敦市政府都成為其合作夥伴。技術上來說,Bio-bean是廚餘回收的一員,能做到如此境界,未知香港政府的5億社創基金、香港投資推廣署或新興的環境保護署「綠在區區」計劃,會否考慮引入倫敦這個成功模式?

循環經濟 為市區重新設計

亞瑟歸功於建築學教導他的水準思考法(Literal Thinking),在解決問題前思考各種各類天馬行空的想法。在學期間,他已經開始幻想市區如何可以重新設計,共用經濟、綠色經濟都是亞瑟熱情所在,而最讓其發揮無盡思考的是循環經濟(Circular Economy)。所謂循環經濟,即是在經濟發展中,實現廢物減量化、資源化和無害化,使經濟系統和自然生態系統的物質和諧循環,維護自然生態平衡。高效利用資源和循環再用是其核心精神,以「減量化、再利用、資源化」為原則,循環經濟是符合可持續發展理念的經濟增長模式,是對「大量生產、大量消費、大量棄置」的傳統增長模式作根本性變革。

「市區重新設計」(Urban Redesign)為城市設計出一個更有效管理廢棄物的方式,是亞瑟焦點所在,Bio-bean側重如何以科技改造垃圾,研發出「本地、平價、更潔淨和可再生」能源,去解決城市人民面臨的三大重要挑戰:依重石化能源、巨額排放溫室氣體以及大量廢物處理。

年輕的亞瑟坦然承認,Bio-bean在解決能源危機上幫不了什麼大忙,但他的創新方式卻為商界帶來一股新動力。咖啡文化在歐洲植根數百年,以咖啡渣做生物燃料竟然由一個20歲出頭小子在如此一個國際大都會做主導領袖,一方面我們欣賞泰晤士河後浪推前浪的勢頭,另一方面那些大企業領袖及歐洲大國政界應該加把勁趕上循環經濟,免得一次又一次被後浪顛覆。

不以傳統創業家或綠色企業家自居的亞瑟,給予自己一個特殊身份——「城市掘金者」(Urban Digger)。 在英國處理咖啡渣只是「市區重新設計」的第一步,走出英倫三島、擴展至研發改造不同垃圾將會是順勢而行的發展大計。亞瑟夢想卻不止於此,他言明「在我出生的1990年,全球城市人口比例佔40%,而50年後全世界將有70%人口住在城市」,把都市廢物升級為具經濟價值的物質不僅富有社會意義,更會是一個經濟大寶藏,亞瑟預料循環經濟將成為另一個淘金潮,他只是其中一個「城市掘金者」。沒想到英文諺語說的「Where there’s muck, there’s brass 」(哪裏有髒亂,那裏就有黃金),竟然給一個年輕有為的奇先生以創新科技繼承這項英國傳統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