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國家,近年來有一個新的名詞 「跨界精英」(Tri-sector Athlete),是指那些曾經在不同界別有傑出成就的人士,例如商界、政界、公益界等,這些人士往往能運用多方面的知識、經驗與人際網絡,對社會作出重大貢獻,徐永光正好是這樣的一個跨界精英。

徐永光於1949年在浙江出生,早年從政,1986年便成為共青團中央組織部部長;1989年出任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秘書長,並創建「希望工程」。17年間,募集海內外30多億元人民幣(下同),建設希望小學12600所,幫助貧困失學兒童近300萬人,成為中國最具影響力的社會公益品牌。2005年出任中華慈善總會副會長及中華慈善大會秘書長;2011年開始擔任南都公益基金會理事長。

徐永光提出社會企業必須與互聯網相結合,以便發揮最大的社會效應。

推動社會企業創新

學貫中西的徐永光,虛心學習及參考外國(包括香港)的經驗,結合國情,經常發表極具啟發及前瞻性的言論,引領社企的發展。

例如,徐永光是最早提出社會企業必須與互聯網相結合,以便發揮最大的社會效應。他的一個心愛例子,是現在已於內地成為「現象級產品」的「路人甲」。這是一個公益創新互動平台,通過10元定額捐贈,為愛心網友提供豐富的公益參與方案,並通過與商家聯手,以回贈優惠券的方式,說明捐贈人獲得超乎期待的物質答謝,實現了公益項目、捐贈人、愛心企業三方互贏的價值共創。

徐永光多次在文章中肯定「路人甲」的創新價值。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人民大學、北京師範大學4所高校,同時將「路人甲」寫入課堂案例;國家互聯網資訊辦公室邀請創辦人韓靖,作為「公益+商業+互聯網」的代表,參與慈善立法討論。

本來運用互聯網做公益並非什麼大不了,但反觀香港,我們的社會企業發展比內地起步更早,但至今似乎沒有一家社企充分發揮互聯網來創造社會效應。

徐永光亦是最熱心推動社會企業融資的思想領導。目前內地的公益及社會企業,過分依賴募捐及資助,即使是社會企業,絕大部分都未有善用股份制來集資,徐永光覺得這樣會大大限制了社會企業的發展。

在內地,一般人所接受社會企業的定義是「以創新而有效的商業化手段解決社會問題的組織,不分配利潤」。徐永光覺得這是大錯特錯,因為這等於「排斥了社會企業私人資本投資的可能性」,對社會企業發展造成致命性的障礙。他力排眾議,曾經一段時間感到孤立無援,但他鍥而不捨,參考世界各地的正反經驗,包括香港「黑暗中對話」的融資啟示,逐漸獲得不少行內人士的認同。

2014年,南都基金會聯同十多民間機構,成立了「中國社會創業及社會投資論壇暨聯盟」,目的之一就是推動社會人士投資社會企業。

民間社會企業認證

為了給社會企業更大的發展空間,今年9月在內地破天荒出現了一個嶄新現象——民間機構舉辦社會企業認證。

由北京大學公民社會研究中心、北京師大中國公益研究所、南都公益基金會、深圳市中國慈善會發展中心及社會企業研究中心等5個機構聯合主辦的「社會企業認證辦法」在9月公布之後,已成功審批了7個社企。

審批的標準看似簡單,但其實是經過精密思考,去蕪存菁,範圍包括組織目的(即明確的社會使命)、收入來源(超過50%需來自收費服務)、利潤分配(分配給股東的年度利潤不能超過35%)、人員結構(有專職受薪人員,兩年以上納稅紀錄)、註冊地位(成立兩年以上合法登記註冊的企業)。

毋庸置疑,這個試驗性的認證制度,勢將成為內地社企發展的催化劑,而且由民間而非官方來舉辦更有其意義。歸根到柢,社企是民間的自發活動,由民間來主導更為恰當。在香港,我們也有類似的經驗︰一年一度的「社企民間高峰會」,除了第一屆由官方舉辦外,由第二屆起,一連八屆都是民間舉辦,效果顯著。

商機有多大?

在徐永光的眼中,當下中國社會企業發展已經到達爆發臨界點。他最近在一篇文章上指出︰「中國既是一個人口大國、經濟大國,也是一個面臨諸多社會問題、環境問題的問題大國,社會企業是為着有效、可持續解決社會問題而生的,天降大任於斯。」

他續稱︰到2020年,中國養老產業市場規模將達8萬億元,是當前市場供給量4500億元的18倍;醫療健康產業規模也是8萬億元(與養老有部分交叉);民辦教育,包括民辦大中小學、學前教育、遠端教育和各類教育培訓市場規模在3萬億元左右;環保產業產值將超過5萬億元。還有家庭服務業、有機農業、殘疾人就業市場等,都有巨大的發展空間。

他相信,社會企業的發展將出現前所未有的空間。

以下活生生的例子,正是明證。

綠康醫院於2006年,由來自浙江的卓永岳醫生創辦,醫院定位為失能失智老人的醫養護理。經過8年努力,綠康成為內地老年醫養院中的佼佼者,服務供不應求。但囿於體制,要想擴大規模存在難以逾越的障礙。一位投資界的朋友決定用社會投資方式複製綠康模式,入股浙江綠康醫院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投資進入一年多來,綠康新開了4家醫院。

綠康醫院的發展規劃是,到2016年在浙江省建成25家,未來可望上市。

徐永光的結論是:「從綠康模式可以看到,中國有諸多社會問題、社會服務需要解決和供給,面對一些社會難題,政府有錢、有權、有責任,想做做不好;NGO 無錢、無權、缺能力,想做做不了;企業出於逐利動機,不想做,抑或濫做。惟有把解決社會問題作為自己的使命、能有效運用商業化手段、保持可持續市場的社會企業才能擔此重任。」所以徐永光預言,未來5年中國有望成為社會企業和社會投資第一大國。